头。
她这样,叶子瑜反而笑出来,“所以说你看,和这样的我错过,于你是种幸运不是吗?”
小初只是替他觉得心痛,“可是这对你很不公平,你本来可以有更好的前程。”
“没什么公平不公平。我现在这个专业,虽然上限不高,但也足够我过上不错的生活了,而且是完全靠自己,不必欠谁。你不懂伸手管别人要钱的滋味。”
“他不是别人,他是你爸。”
“他是我爸,可他还有他新的家庭和孩子要养,他得保证每一笔投资的回报率,他要去平衡很多东西。”叶子瑜自嘲地耸耸肩,“方大小姐你不懂中产。”
方大小姐……
他这是根本没把她和他视作一个阵营?
“小初,所以说喜欢不是爱,喜欢是乘风赏月,爱却是要把自己碾碎,让对方看见自己最不堪的那一面的。我和你,已经愈行愈远了。”
她抬头,眼角还依稀有泪痕,“你怎么知道我接不住那个破碎的你?”
叶子瑜摇头,声音极低,“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对你没有想碾碎自己的……欲望。”
这话说得未免太过于露骨,小初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忽地红了脸。
“陈小姐就可以?”
“她不一样。”叶子瑜的眉间逐渐泛起温柔,话止于此。
小初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我真的得走了,我朋友还在楼下等我。”
“我送送你。”叶子瑜拿过沙发旁的单拐,艰难地撑着它站起来,“等我好了再重新给你接一次风,我们还是朋友吧?”
小初骂,“少来这套。”又问,“要不要我帮你把煤气关掉?”
叶子瑜被她的真诚和磊落打动到,抿了抿唇,“不用,我可以的。”
小初点点头,“快点好起来,我不想天天记着我还欠别人一条腿。”
“我会的。”
走到门口,她突然又想起什么,回头问他:“阿沅是不是比你大好多?”
“十一岁。”
“你最好保证你是真的爱她。你们家的小王子应该还不超过四岁吧?你不懂这个年纪的孩子看着母亲身边的异性不断出现又消失的滋味。”
小初顿了顿,压抑住心底那丝不为人知的脆弱,“可我懂。”
叶子瑜愣住。
“再见,子瑜。”
她帮他从外面轻轻合上门。
然后才一瘸一拐走向电梯。
香港的小公寓电梯厢极为狭窄,速度却极快,她突然发现,离开一个人,原来可以这么简单。
只需要一个电梯下行键。
她跌跌撞撞走出大楼,尽管心情依旧沉重又难过,但她没有再哭。
雨仍在下。
她撑开伞,遮在头顶。
“方小姐,你超时了。”余萧弋降下车窗,目光落在她雨伞边缘。
却也只看见她若隐若现的一截下颌,柔和中还带着些许脆弱。这一刻,中式留白的高级美学瞬间绵延开来,在他面前舒展成一副独一无二的山水画卷。
未等她走近,他就鬼使神差下了车,帮她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小初这才将伞向上抬了几寸。
“久等了余先生。”
他笑,“你再不来,我是真的可能把你的书都据为己有了。”
小初坐上车,神情已极度疲惫,“麻烦,帮我载到最近的酒店。”
余萧弋启动发动机。
半晌才问她:“你喜欢的那个人见了你,有没有好一点?”
小初也觉得荒唐,“没有,他的同居女友看上去比我更会照顾人。”
余萧弋同情地看她一眼,“啊?那你还好吧?”
“还好,这世上只是没有多一个更幸福的人而已……嗯,是多了三个。”
余萧弋没想到她都到这会儿了还能这么幽默,心跳像是被谁牵引了一下,“三个?”
小初托腮望向车窗外。
“嗯。他,他女朋友,还有他女朋友四岁的儿子。”
“……”余萧弋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方小姐你,还真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