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希望母亲非得靠天赐的容貌去争取什么,她只是觉得,父亲若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拥有不止一个隐藏在角落里的女朋友,对这样的黄小姐是一种侮辱。
她可以允许自己受委屈,却绝不能容忍母亲被侮辱。
“小初?”黄亦玫终于发现了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进门。”小初笑,“你在忙什么?”
“跟阿姨学做牛肉汤。”黄亦玫过来帮小初把卫衣的帽子摘下来,“怎么,外面雨还是很大吗?”
“还行。”
小初顿了顿,还是说道:“妈,这些事不必你亲自做的。”
“我今天刚好有空嘛。”
“可你的手是拿画笔的。”
“傻瓜。”黄亦玫大笑,“谁跟你说拿画笔的快乐就一定比给自己爱的人炖一锅牛肉汤更高级?”
小初不想跟一个哲学家辩论,于是没吭声。
黄亦玫又说:“对了,今天的奖学金颁奖典礼怎么样?我看到你爸发过来的照片了,方同学,你太让我们骄傲了!怎么样,整整五万块的奖学金呢,你打算怎么花?”
小初轻笑一声:“五万块而已,大概够去趟马尔代夫?”
黄亦玫沉吟:“马尔代夫也挺好的,这段时间你准备法考也挺辛苦的,去放松一下也不错。”
“为了我这五万块我爸这四年付出了快两千万,你们不觉得亏?”
黄亦玫捏了捏她的脸,表情看着有些无奈:“谁教你这么算账的?”
小初不语。
黄亦玫看了看窗外,神情有些担忧:“今天是暴雨红色预警是吧?也不知道你爸几点能到家,可千万别碰上积水路段。”
“我回来的时候还好,应该不会。”
“嗯。”
小初本打算什么都不说的,可还是没忍住,“小雨阿姨今天也来了。”
“是吗?”黄亦玫似乎根本没体会到她的深层含义,“今年北京的天气是有些反常,我猜着还不如上海的夏天舒服呢,也不知道你小雨阿姨能不能适应。”
小初为母亲的善良和大度所折服。
想了想又说道:“你都不知道今天我们大礼堂那些女生对方先生有多热情,一直喊方总好帅呢。”
这下黄女士似是终于有些意外:“是吗?你们零零后竟然还能喜欢他这一款呢?怎么样,方总得意坏了吧?”
小初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世智慧吧。
隔了差不多有半分钟,她才说道:“妈,我先下楼跑步去了啊。”
“好,等你锻炼完,你爸估计也差不多回来了。”黄亦玫看了看表,眼角都是幸福,“等你们开饭。”
小初点点头,烦闷地走向了自家的健身房。
黄女士果然料事如神,等她四十分钟后再上楼的时候,刚好碰见面色疲惫的方协文在换鞋。
小初眼尖,迅速捕捉到他的黑色袜子上的一处破洞。
原来,无论在外面多么光鲜亮丽的大人物,私下也就那样。
“妈妈呢?”他问。
“不知道,大概在厨房吧。”
方协文关上鞋柜门,又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似有些嫌弃,“你这穿的都什么啊?”
小初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的宽大的卫衣和卫裤,心底的火一下就被点燃了,“方总,我们年轻人现在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你看不惯,只能说你老了。”
方协文的呼吸一滞。
小初冷哼。
两人谁也没再理谁,都径直走向客厅。
然后才发现黄亦玫并没在厨房,而是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睡着的样子很温柔,海藻一般的头发覆盖了半张脸,另外半张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即破碎,又动人。
也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一串水痕竟从她眼角落了下来,越过优越的鼻峰,最后在沙发上形成一泊小小的湖。
小初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大概率要倒霉。
然后果然,下一秒,她爹就蹙着眉极其不耐烦地转过头来,目光锐利,“你跟你妈妈胡说什么了?”
“……”
小初咬咬唇。
静默。
“是不是说什么眉来眼去的事了?不是我说方太初,你好歹也上的全国Top2的高校,书都读到谁肚子里去了?”方协文的面容极为冷峻,“你明知道你妈最近情绪不稳定,能不能懂点事?”
“情绪不稳定,她怎么了?”小初一愣。
方协文也不答她,只温柔地摇了摇黄亦玫的肩膀,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水晶,“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