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病
。这时二皇子、三皇子与皇太后也带人来了。臣听命于皇太后,杀死所有南儿军,随即上山救驾。

    大可敦:好好好,突欲,我的好大儿。很好,我知道了。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你们来得也算及时,否则今日我失去的,可不止是一只手。你别跪着了,起来吧。赵思温他们现在何处?

    划沙:谢陛下。赵思温等人已被看押起来,陛下是否要把他们全杀掉?

    大可敦:就这样杀掉太便宜他们了,那些人你要看管好,别让他们脱逃。你可以拷打他们,问清楚背后是否有他人指使。

    划沙:臣领命,臣一定把他们的嘴都撬开。

    大可敦:我养病期间,多调来一些属珊军,在我寝帐外巡逻。

    划沙:臣这就去安排。

    入暮,皇太后来大可敦寝帐探病。皇太后拿出大可敦遗落的钢刀,说道:“这是你的刀,我看它已经卷刃,就用砥石磨砺了一番。”皇太后又拿出大可敦遗落的刺鹅锥,说道:“这个白玉锥柄,磕出一个小豁口,不过不妨碍使用。”

    皇太后最后拿出一只木盒,打开盖子递给大可敦,大可敦看见盒里装着她满是锥痕的右手,盒中还填满生石灰与木炭。

    大可敦长叹一声,用左手合上盒盖,对皇太后说:“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但是那个问题,我心里还没有答案。”

    皇太后:什么问题?

    大可敦:你问过我,尧古还是奚隐。

    皇太后:哦,那事儿,不着急,你还是先养伤吧。

    乙辛隐说,红伤最宜吃酸奶,大可敦吃了一大碗,饱食使她困倦。

    恍恍惚惚地,阿伊在草原上纵马疾驰,十四岁的少女,骑射冠绝一族。阿伊沿着世里河向西上溯,舒鲁氏将要在河的南岸举办骑射比赛。想当年,阿伊的父亲月碗也是在骑射比赛上崭露头角,赢得族人的赞许,最终成为舒鲁氏的头领。如今,野心勃勃的少女阿伊也想如父亲一样,在比赛中出人头地。

    赛场已经布置好了,族人们也簇拥在赛场边。阿伊一眼就从人群中找到自己的母亲撒葛,她翻身下马,奔跑着扑进母亲的怀抱。阿伊骄傲地对母亲说,她定要夺得锦标。母亲摸着她的脸颊,笑着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阿伊又说她有朝一日要做舒鲁氏的头领。母亲的笑容一下消融了,她看着阿伊的眼睛说:“他们绝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阿伊好奇地问母亲:“他们?他们是谁?”

    母亲长叹一声,说道:“古往今来的所有男人。”

    阿伊还没想明白母亲的意思,有号角声传来,召集着参赛者。阿伊牵着自己的爱马阿里只,要与全族的青年才俊一较高下。母亲让阿伊多吃的那些肉没有白费,阿伊自己的刻苦练习也没有白费,阿伊一举拔得头筹。赛后,阿伊的父亲月碗当众宣布,阿伊得到的奖赏是一桩婚事。

    阿伊当然不服,她找到父亲月碗争论:“我参加比赛,就是想像父亲那样,担任舒鲁氏的头领。现在你把我嫁到别人家,让我离开族人,我还怎么当他们的头领呢?”

    月碗愣怔了片刻,忽然面露轻蔑,阿伊头一次见到月碗对她施展这样的表情。月碗说:“你绝不会是舒鲁氏的头领。”

    阿伊大声质问:“为什么不能是我?”

    月碗的面容像融化的羊脂一样流动扭曲,变成赵思温的模样。

    赵思温说:“我知道军事、政务你都很擅长,但国主不能是你。”

    阿伊大声质问:“为什么不能是我?”

    赵思温的脸孔再次幻化,变成皇太后岩木堇的模样。

    赵思温说:“你要选谁做新帝?尧古还是奚隐?”

    阿伊大声质问:“为什么不能是我?”

    皇太后的眉眼又一次移位,最后变成奥古公主的模样。奥古公主什么也没有说,扑进母亲阿伊的怀抱。阿伊就这样抱着奥古,轻轻地抚着她的背。阿伊从奥古三岁时开始教她骑马,她也同样教另外三个男孩。但是男孩们开始换牙以后,就会被涅伊儿夺走。而奥古,这个涅伊儿口中“没什么用”的女孩,则一直由阿伊抚养长大。奥古学会了母亲的骑术与箭术,母亲训练属珊军、处理政务的时候,奥古也总在母亲左右见习。

    奥古直起身,仰面看阿伊,阿伊也低头端详自己唯一的女儿。奥古长得与阿伊有八分相像,她像阿伊一样聪慧又健壮。奥古是最像阿伊的孩子,因此也是阿伊最爱的孩子。

    阿伊双手掬起女儿的脸颊,忽然觉得手里捧着的,是另一个她自己。阿伊忽然下定决心,她绝不要女儿的喉咙里发出与她一样的质问。阿伊对奥古说:“这世界的主人,当然应该是我,然后就应该是你。我亲爱的女儿,你等着,我要把世上最好的一切捧来给你。”

    奥古轻轻地说:“妈妈,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自责。”阿伊不明白奥古的意思。奥古也不做解释,只伸出一双手,猛地推阿伊的双肩,阿伊仰面向后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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