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腕
务、军事上都有功绩,我的才能绝不输于过往任何一位可汗,甚至可与先帝比肩。

    赵思温:那又怎样?你不过是和先帝睡过同一张床榻,竟敢窃国吗?

    大可敦:之前我们说了这么多场面话,只有刚刚那句才是你的心里话吧?那还真是,好难听。你今日言行这般张狂,不怕我日后杀你吗?

    赵思温:你哪还有什么日后?明日之后,铁国上下只会知道,皇后在木叶山始祖庙祭拜先祖,因思念先帝,哀恸不已,胸痹心痛,急病而死。

    大可敦:我年富力强,你要如何让我突发急症呢?

    赵思温递来一囊酒,大可敦问赵思温:“酒里有什么?”

    赵思温:砒霜,你放心,这种毒药发作很快,你不会痛苦太久。

    大可敦: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喝过。

    赵思温:你也不用顾虑身后事,我会把你的葬礼安排得体体面面,你将会随先帝一同葬入祖陵。你就放心地走吧,到了黑山也不要怨恨我,毕竟我也是为了铁国的江山社稷。

    大可敦自知身陷绝境,此刻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划沙,大可敦只盼他能快点察觉异样,及时赶来救驾。大可敦打算努力拖延,尽量为划沙多争取些时间,她说:“反正我今天也是要死在这里了,我想最后再交待几句。”

    赵思温:你说吧。

    大可敦:我自己生的三个男孩,我很了解,其实他们都不算出色。长男突欲不擅军事也不擅政务,受命监国期间,吉答官吏怨声载道。次男尧古晓畅军事,屡立战功,但是不熟悉政务。三男奚隐才刚成年,还没有机会沾手政务或军事,但他生性顽劣,难当大任。先帝的五个弟弟,除了苏都曾谋反,先帝将他们圈禁数年,后来剌葛客死他乡,迭剌与苏先后薨逝,现今在世的两人都懦弱不堪。我不是在诋毁他们,就连先帝对他们也是如此评价。我死之后,你们要从这些歪瓜裂枣中选出一个当皇帝,还要用尽后半辈子辅佐他,真是难为你们了。

    赵思温: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皇后临终这几句话,确实是肺腑之言,与我所见略同,可见皇后与我一样,都有识人的才能。但日后要如何匡扶社稷,是我们这些臣子要操心的事,就不劳你一介妇人费心了。你尽可放心地去黑山,与先帝再续夫妻恩情吧。

    在场其他南人也纷纷附和赵思温,对大可敦恭维连连。这些恭维丝毫不能宽慰大可敦,反而令她脊背上汗毛倒竖。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大可敦的才能,也都知道那些男人的无能,明明她阿伊才是那个把铁国治理得井井有条的人,明明那些男人根本毫无建树。但他们毫不犹豫地把她拖拽下来,却愿意全力托举那些男人登上帝位。

    原来不止是涅伊儿偏爱所有男人。所有男人都爱所有男人。

    大可敦:你们今天不是来进谏的,是来弑主的。你们以为杀了我就万事亨通了吗?铁国万民都长了眼睛,你们到底是忠臣,还是佞臣,是为了铁国社稷,还是为了你们男人之间的那点私心,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赵思温:你在拖延时间,指望别人来救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们上山时亲眼看见划沙逃走了,绝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大可敦无法判断赵思温是在说实话,还是在诈她。也许划沙真的逃走了,也许他只是去找援军了,如果是后者,大可敦应该继续拖延下去。但赵思温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叫人一左一右架住大可敦,他作势要掰开她的嘴,毒酒即将灌入她喉中。

    大可敦奋力挣扎,勉强脱离他们的掌控。然而对方人多势众,她已经被团团围住了,又能逃向哪里呢?大可敦阖上双眼。

    难道这就是她一生的尽头吗?太仓促了,她壮志未酬。

    一缕寒风吹进大可敦的耳朵,嘈杂的人声忽然都消失了,只剩下连绵的涛声,还有随涛声起伏的心跳声。

    真宁静啊。原来这就是死亡,原来死亡竟是如此宁静。

    她差点以为自己即将融化在这片宁静之中,然而不知哪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人语,如雷霆一样回荡,击碎了这片宁静。那是表姐赛伊儿的声音,阿伊凝神细听,分辨出赛伊儿反复在说:“他要对外说……你是病死……有了伤痕……就不对了……”

    大可敦猛地睁开眼,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柄银玉刺鹅锥,朝着她另一只手手连扎数次,而后她将鲜血淋漓的右手展示给赵思温,说道:“你说我今天一定要死,我说你也活不到明天。病死的人怎么会有伤痕?我看你如何向万民交代!”

    赵思温一下看穿了大可敦的用意,他说:“你确实是个狠人,但是没用的。我完全可以说,你手上伤口是被树枝、山石刮擦出来的。你真的别再挣扎了,直接把毒酒喝了,也能少受些苦。”赵思温一边说一边挥手,示意左右的人上前去夺大可敦手中刺鹅锥。

    来不及了。

    电光石火之间,大可敦再次下定决心。她抛掉刺鹅锥,又从腰间抽出一柄钢刀,刃长一尺,闪闪发亮,她佩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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