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权
吉答王妃,关于逃户太多、田地抛荒的事,应该尽快清点户籍,丈量无主土地。大可敦许诺,开春之前会将一些南人俘户从铁国迁徙到东吉答,王妃要把他们安顿好,再把无主田地分给他们耕种,切不可耽误农时。

    至于大·光显与高丽国,大可敦在信中写道:“我们占领勿吉国,王建肯定惴惴不安,生怕我军的铁蹄跨过浿水,攻打高丽国。如今大·光显夹在东吉答与高丽国之间,像一面盾牌严严实实地挡在高丽国身前,能暂时阻挡住铁军南下的脚步,高丽国当然不会攻打大·光显,否则无异于自毁长城。东吉答是大·光显的故土,他既然声称要复国,就不会内附高丽国,也不可能向我们投降。高丽国与大·光显结盟与否都不要紧,他们之间的界线会始终维持在浿水一带。”

    大可敦又写道:“大·光显甚得民心,难以快速铲除,铁国不得不与之长期缠斗。比起大·光显,更要紧的是东吉答的盐铁,铜铁矿分布在北部,天福城至铁利州一带,盐场大多在鸭渌江入海口北岸。只要守住鸭渌江这条天堑,迫使大·光显留在南岸,东吉答的盐铁就牢牢握在我们手中。”

    大可敦想了想,提笔在书信结尾加了几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两国之间,敌友都是一时的,我们只要得到实惠就行。不要害怕争端,争端是不可避免的。如果遇到问题,那就解决问题。不要畏惧,不要显露怯色,那只会让别人觉得你软弱可欺。”

    铁国四邻如群狼环伺,国中事务也令人烦忧。现在铁国上下都在热切地谈论哪位皇子将会继立为帝。三皇子奚隐刚满十五岁,太过于年幼,也不曾立功,帝位当然轮不到他坐。众臣大多支持大皇子突欲继位,他曾经被立为太子,在先帝西征的时候奉旨监国,也有征讨乌古部、天德城的功绩,虽然升天皇帝生前将他降封为东吉答王,但他毕竟是升天皇帝长男。二皇子尧古,现任大埃懃,统领铁国兵马,南攻镇定二州,西征时重创唐兀,东征时围攻天福城、扑灭各处叛乱,颇有军功,因此有一些青年的贵族、官吏支持尧古。

    到底由哪位皇子缵嗣?此事应该遵从先帝遗命,然而先帝生前从未对宗室透露只言片语。先帝崩逝的时候,身边只有大可敦,宗室众人谁也没有随侍左右。先帝临终若有什么交代,就只有大可敦知晓。宗室中人纷纷怂恿惕隐安端去询问大可敦。安端听从其妻粘木古的劝阻,不当第一个挨宰的肥羊。宗室又推举右迭烈部埃懃迭里出面。

    大可敦告知迭里:“先帝只说贤者居之,没有指定任何人。”

    迭里:那么,大可敦认为哪位皇子最贤德,最适宜践祚?

    大可敦:我的孩子自然都是好的,此事关系重大,我不会妄言。

    迭里:可是国不可一日无主呐,为了铁国,请大可敦早做定夺。

    大可敦:先帝还躺在石室,没有下葬,宗室就急着另立新帝了,真是无情啊。你这个人,话说得倒是很漂亮,可你这么着急,到底是为了铁国,还是想搏一个从龙之功,只有你自己清楚。

    国事令人烦忧,家事也不轻松。大可敦异母兄鲁速,早年间曾被幽州的南人掳走,饱受拷打留下隐患。后来鲁速四处征战,劳累中旧疾复发,缠绵病榻许久。天显元年的冬天,鲁速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

    国舅部舒鲁大翁房敞稳,佐命功臣,阏氏·鲁速,病卒。

    大可敦令人隆重地安葬鲁速,其长男屈列继立为舒鲁大翁房敞稳。恰逢奥古公主怀孕,她是大可敦唯一的女儿,屈列的妻子,大可敦忙得抽不开身,于是派合术隐前去照料奥古公主。

    因为遭到大可敦训斥,迭里心生怨恨,他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趁着大可敦沉浸在丧兄之痛,迭里纠集宗室与百官,一起到牙帐中逼问大可敦:“你为何迟迟不从皇子中择一位登基为帝,你到底是何居心?”

    大可敦:我那天已经说了,先帝还未下葬,所以不宜另立新帝。

    迭里:先帝要在祖州石室权殡三年,难道要我铁国三年无主吗?

    大可敦:我是大可敦,摄军政事,是铁国之主,草原之主。

    迭里:说到底你就是抓住权柄不肯放手,说到底,你只是先帝的妻子,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决断铁国的军政大事。既然你不识相,那也别怪我多嘴一问,先帝不过五十五岁,春秋鼎盛,为什么会在扶余城忽然崩逝?实在可疑。

    大可敦:是黄龙府,扶余城已更名为黄龙府。

    迭里:你别打岔。先帝临终前,身边只有你一人,定是你动了什么手脚,暗害先帝,还放出化龙飞天的鬼话,迷惑万民,掩盖你谋逆的行径。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毕竟是先帝的妻子,我当然是尊敬你的,也愿意给你机会自证清白。你若是此刻让权,就能洗去篡权的嫌疑。你若不愿意,那就不要怪我送你去黑山陪伴先帝。在场的众位同僚,必定都与我同心。

    牙帐里响起连连附和声,大可敦的视线扫过众人,看到附议迭里者,多是宗室中人,南人官吏都很沉默。大可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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