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汝有大志,惜不永年。不过吾很赞赏汝,倘若吾能宽限汝一些时日,允许汝一展抱负,汝须用多少年?
皇帝:感念天人,我只需要二十年,足矣。
皇后轻嗤一声道:“汝真是得寸进尺。吾立即送汝去黑山。”皇后再次勒紧腰带,皇帝改口十年,再改口五年,又改口三年,皇后无动于衷。皇帝捶床,用尽全力说:“两年,只要两年,我只要两年。”
皇后:那么,吾再赐汝两年为帝,两年内汝尽可以东征西讨,两年后汝功成身退,不可再做皇帝,但是仍旧可以做个富家翁。汝以为如何?
皇帝:我与天人约定,两年内我可以东征西讨,两年后我就要离开,不再做皇帝,去做个富家翁。
皇后说:“吾已经很宽纵汝,汝不可贪得无厌。”言毕加大手上力道,直到皇帝被勒晕过去,皇后才松手。等到皇帝再起鼾声,皇后松解他颈间的腰带,退出他的寝帐。
皇后认为,皇帝禁巫,无非是迁怒。皇帝并非不信鬼神,否则不会对一根天鹅羽毛大惊失色,也不会惊惧之下斩杀黑蛇。既然皇帝暴露出他的软肋,那么皇后就会好好利用起来。钢刃铁蹄她也要,装神弄鬼她也会,最好双管齐下。
皇后回到自己的寝帐,侍女还醒着,皇后说:“我刚刚想到我的母亲。她名叫撒葛,在我当上可敦之前就去世了,我很遗憾,她没有见到我荣登高位的样子。你来我帐中服侍两个月,很久没有回家了吧?你想你妈妈吗?”侍女眼中含泪,沉默地点点头。皇后继续说:“我许你休假,你回家看望妈妈吧,我赏你三只小羊羔,算作我给她的礼物。”侍女伏地谢恩,皇后说:“别耽搁了,天亮了你就回去吧。可以在家里多留些时日,半个月吧,在家待够半个月,再回我帐中。”
侍女离开没多久,皇帝来找皇后,他问:“你昨夜来过我帐中吗?”
皇后:没有啊,皇上打鼾,我们分帐很久了。皇上昨夜梦到我了吗?
皇帝:没有的事。我早上起来,觉得嗓子有点哑,喉咙有点痛,还以为你昨夜想趁我睡着勒死我。你,应该不会吧?
皇后:皇上是在说笑吧?从前还说老妻好,现在又这样疑心我?
皇帝:朕遇到了一些难题,不知该与谁商讨。
皇后:皇上可以和我说说看。
皇帝:你?你不行的,她倒是可以。
皇后:她?她是谁?
皇帝:朕说的是朕的双生妹妹。算了,皇后肯定又要装傻说,皇太后头胎是单胎,朕没有双生的兄弟姐妹。
皇后:是皇上不许任何人再提她的名字,是皇上要让所有人都忘掉她,皇上说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她这号人。我只是遵旨。
皇帝:有些事,也许只有她能为我答疑,可惜她已经被你毒死了。有时候我在想,要是当初你没有毒死她就好了。行吧,我自己寻思寻思吧。
两日后,皇帝召集皇后、皇太后、诸皇子与几位宗室重臣到牙帐中。皇帝对众人说:“今日召诸位前来,是有要紧的事情。这个牙帐,朕自知坐不久了。”
除皇帝、皇后、皇太后,其他人全都惶恐地跪倒,请皇帝不要妄言。
皇帝:朕与天人约定,朕再做两年皇帝,就必须要离开了。
斜涅赤:两年之后陛下要去哪?
皇帝:两年之后,必有归处,尔等不得多问。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发言,皇太后开口打破沉默:“大家不必惊慌,此事亦有先例。哀家听人说过,从前屠各每每有可汗登位,近臣会用帛带绞其颈项,可汗渐渐耳不能闻,目不能视,又不至于气绝,于神情昏乱中得见天人。彼时近臣松开帛带立刻询问,能作几年可汗,可汗报出一个数,即为其在位年数。屠各人视之为天意,可汗必须遵循,年满退位,不可贪恋权柄。”
皇帝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连连称是:“想必正如皇太后所言。”
斜涅赤:陛下需要臣等做什么?
皇帝:天人许朕两年,是让朕做两件事,东征与西征,若不能成功,朕会留下遗憾。今日帐中都是重臣,更是朕的骨肉至亲,朕爱之信之。召尔等一叙,一是提前知会,好教尔等心里有数;二是接下来两年,尔等要随朕征战。为了避免小人滋事乱国,帝位旁落别家,尔等今日在这里对君基太一起誓:今日种种,绝不外传。
众人摸不清楚皇帝的真实用意,只好按照皇帝的旨意歃血盟誓。皇帝如释重负,问大家应该先西征还是先东征。铎臻进言:“如果陛下先东征渤海,西边的唐兀定会偷袭铁军后方。臣认为应该先西征,这样就没有后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