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鲁隐:我已经不是队长了,所以姑母也没必要问我这个问题。
详稳:我没有免除你的职位,你仍然是队长。只是你不能服众,所以现在只有队长的虚名,手下没有孩儿兵。将来你若能有所长进,我会另拨一些孩儿兵由你指挥,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吗?
石鲁隐:所以我还是队长,为什么呢?
详稳:你认为这是为什么呢?
石鲁隐:因为我爹缅思是国舅部埃懃,我伯父迪辇是铁国大埃懃。因为你是我的姑母,是我父亲的妹妹,你当然会卖我爹一个面子,为我谋划一个好前程。
详稳:真是可笑。我,镔铁之国的大可敦月亮皇后,属珊军详稳,还需要给别人面子,你怎么想的啊?
石鲁隐:若非伯父迪辇功勋卓著,你怎么可能当上皇后呢?
详稳:这些话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石鲁隐: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详稳:他们说反了。很久以前,你爹、你伯父只不过是拔里氏中的边缘人物。后来,因为他俩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才得到皇帝的宠信。我十四岁嫁人,到二十七岁当上可敦那年,迪辇才第一次得到任用,第一次任职就是大埃懃。我三十五岁,也就是我当可敦的第八年,缅思才成为国舅部埃懃。孰先孰后,你总分得清吧?皇帝刚当上可汗那会,将皇太后的家族伊苏部改为国舅部,拔里氏因为是饶乐氏姻亲也并入国舅部。后来,伊苏氏被逐出国舅部,舒鲁氏并入国舅部。现在的国舅部中,与我血缘关系越近的,越得皇帝器重,与我没有血缘关系的拔里氏旁支,则门庭冷落。拔里氏的两房敞稳,你爹、你伯父,都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舒鲁氏的两房敞稳,鲁速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阿古只是我亲弟弟。这四个人都和我血脉相连,我,才是整个国舅部权力的源头。你痴迷于权力,却不知道你权力的来源,岂不可笑?
石鲁隐:侄儿受教。
详稳:我看你还是不太服气,那我再和你交个底。你也根本不是缅思的孩子,当然也不是迪辇的侄儿。缅思的妻子多年以来只诞育了一个女孩,你是从外边抱养的。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你大可以去问那些侍女,你出生那阵子,你母亲到底有没有大过肚子?你敢问吗?我看你不敢。美梦做得久了,清醒也是一种酷刑。你现在只是个小孩,偶尔犯些小错,缅思当然会包容你。等你长大些,作奸犯科,缅思还会保你这个假孩子吗?他完全可以再去抱养一个德行更好的孩子。到时候你又算什么呢?
石鲁隐感到恐慌。以前他所自豪的,无外乎他的武艺和他的父亲,这两条倚仗就像他的左右腿一样,支撑他横行霸道。然而一日之间,他在校场上连输十三场,紧接着又得知,原来那也不是他的父亲。石鲁隐感到自己像是双腿被齐齐打断,膝盖一软跪下去,伏地大哭起来。
详稳走过来,居高临下地问他:“如果你并非武艺出众,也没有煊赫的父亲,你为什么还能当队长?回答我。”
石鲁隐啜泣良久,艰难开口:“是因为您。”
详稳:大声点。
石鲁隐:是因为您!
详稳:再说一遍。
石鲁隐:是因为您,因为详稳的提拔,我才能当上队长。
详稳: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石鲁隐:请详稳赐教,我的生父是谁?
详稳: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如果我告诉你,你的亲生父母是一户普通牧民,你待如何?你会去杀掉他们,让这事儿无从查起。如果你亲生父母是国中贵族,你待如何?你想要认祖归宗,依旧做一个贵公子。
石鲁隐:我,我,原来什么都逃不过详稳的眼睛。
详稳:少动一些歪脑筋。虽然不能细说,但是我可以透露一二,你亲生父亲是国舅部中人,如今健在,你的母亲已经去世。我不是想隐瞒你,是希望你自强自立,靠着自己的真本事,做出一番事业。
石鲁隐:那,缅思,我以后该怎么对待他呢?
详稳:我希望你仍旧把他当作你的父亲。不,你要把国舅部的四房敞稳都当作亲生父亲,把他们的孩子都当作兄弟姐妹,不要区分舒鲁氏或者拔里氏,反正咱们都是阏氏。其实这对你也有好处,鲁速的女儿即将嫁给二皇子,那以后二皇子不就是你的妹夫了吗?
石鲁隐:那您呢?我还是您的侄儿吗?
详稳:我允许你私下里叫我姑母,在军中要和别人一样称我详稳,在朝堂上要称我皇后或大可敦。
石鲁隐:叩谢姑母。
详稳:你现在这个队长是个虚名,将来姑母会帮你坐实的。不过你已经失了人心,这段时间你先不要抛头露面。这一阵子校场训练结束后,我将会安排孩儿们去附近的山林、水泡子一带打猎、野营。一方面是最近训练太累,让他们休息一段时间。另一方面,将来他们踏白[踏白:先头部队搜索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