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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虞清和她并不相熟,闻言也只能摇摇头,“能认识你,我也觉得很幸运。”
葛思又笑起来,脸颊两边的梨涡看上去更深了一点。
今天几乎是她参加节目以来笑得最多得一天,其实平时的葛思是拘谨的、小心翼翼的,但今天的她是大方的、轻松的。
没有黑压压的镜头,没有如影随形的压力,现在的她看上去才像是真实的葛思。
“清清,你还记得吗?我第一次遇见你。”
“那个时候,你问我为什么会这样去练习一支舞蹈,我当时没有回答你,是因为我说不出口。”
她背对着大门站立在谭清清和时虞清面前,身影逆着漫天的大雨和耀眼的顶灯,看上去虚幻得不真实。
潮湿的风拂起她的发梢,暖色的光洒落在她的脸颊上,这个时候,谭清清才发现她没有化妆。
离开了粉底液和彩妆,葛思的皮肤其实有些偏黄,对比那些天生冷白皮的女生,她看上去甚至有一些土气。
“因为我是小县城出来的,我不像你们,接受过那样专业的训练。”
“我甚至听不懂你们说得那些名词,只能自己暗地里琢磨,努力理解那些陌生词语的意思。”
她随手抹了抹辫子的末尾,手上留下了一片濡湿的潮意。
“你们或许都想象不到吧,我们那个小县城,没有像样的舞室,能学习成人舞蹈的只有数百公里之外的省城。”
“在我们那里,只有凑数的少年宫。”
“我们那里的人,甚至只知道中国舞和民族舞。爵士舞和霹雳舞,这是听都没有听过的东西。”
“可是,你现在站在了这里。”
时虞清冷不伶仃开口,她看着面前的女孩,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心中悄然生长。
面前这个女孩,有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是啊,我现在站在了这里。”
葛思看上去很感慨,她是真的很感谢这一段经历。
“我每周倒三趟公交车去舞室练习舞蹈,那已经是我能接受的极限了。”
“可是这个舞室只有入门的体验课程算得上是有用,别的东西,她们也教不了。”
所以,她只能对着网上的视频、别人的视频,一遍一遍摸索学习。
她不懂力道,不懂框架,只知道这支舞,别人跳起来真的很好看。
她也想要这样。
能通过海选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她对于走过的每一步都感激无比,就算止步于此,她也甘之如饴。
看着其他长相精致的练习生,看着其他个人风格突出到一眼就能被别人记住的练习生,她没有觉得羡慕或者嫉妒。
而是觉得,能一步一步走到这里,见到她们,站上舞台的自己,真的已经很棒很棒了。
她没有任何不满足。
时虞清和谭清清都没有说话,从某种程度来说,她们俩其实很像。
时虞清是知名大学的戏剧学院出身,就连导师也是知名的业界大拿;谭清清自己也是科班出身,就算不来到这个节目,她也能在毕业之后获得一份令人艳羡的工作。
她们其实都不一样。
“你们放心,我不会放弃唱跳,也不会放弃舞台的。”
“我爸妈告诉我,我能上电视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给她们争大光了。”
“而且,我自己读得专业和唱跳也没什么关系,你们不用担心我因为水平差吃不上饭。”
她笑起来,像是爽朗的风。
可不管是谭清清还是时虞清都没有笑,她们没有眼神交流,却不约而同地觉得这其实并不好笑。
“你很棒。”谭清清抬起手,抱住葛思,
她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滚烫地落在葛思的肩膀上,
她哽咽道:“明明就是。”
时虞清也抬起头和葛思对视,她向来温和,这个时候却显示出几分执拗的认真:“你真的很厉害,我看过你的舞台。”
葛思上台的时候,她就坐在台下。
很难想象那样腼腆的女孩能有这样惊心动魄的爆发力,如果不是谭清清今天带她来见到真实的葛思,她甚至以为这会是一个像耀阳烈火般热情外放的女生。
“谢谢你们。”
葛思笑得轻松,她是真的没有遗憾了。
她松手,行李箱轻巧地被弃置一边,和漫天雨丝融为一体。
而在漫天阴沉的雨丝之中,葛思张开手臂,三个女生紧紧拥抱在一起。
我没能走下去的路,希望在你们这里,变成笔直的、落拓的坦途。
就当是替我,继续闪闪发光地、坚定不移地继续走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