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飘扬着落在练习室的地板上,衬得众人的表情更加木然。
姜舟霖说出这句话之后只觉心中顺畅许多,她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活生生像一只炸毛后难以复原的玳瑁猫。
就连浅色的马尾辫都没有在她脑袋后飘扬,而是软塌塌地耷拉在肩膀上,准备颓唐地接受一众人的嘲笑。
可姜舟霖没有想到,她想象中的白眼和嘲笑抑或是贬低都没有到来。
大家面面相觑,还是时虞清附身收拢歌词纸之后递还在她手中之后,才有人开口。
或许是被刚才的姜舟霖吓到了,刁新月声音低小,弱弱地打破沉默:“这个高音确实很难,不然咱们大家轮流唱一遍高音?”
谭清清第一个响应,她不在乎比赛成果,但确实不想和一个唱高音破音跑掉的主唱一个队,积极道:“我觉得可以!谁能唱出高音谁就当C位吧! ”
她没想到姜舟霖会这么直爽,说不会就是不会,明明她看起来是很要面子的人。
和刚才颐指气使的样子一对比,她倒是觉得现在这副样子的姜舟霖可爱不少。
毕竟就连很多歌手都觉得在舞台上破音甚至跑调错拍都不是什么大事。
时虞清也很惊讶,当众说出“我不行”对于姜舟霖这种性格的女孩子来说估计应该比用刀子生生剜下一块肉还要难受,可她偏偏就是这样说了,尽管现在的她看上去羞愤欲死。
现在的姜舟霖生无可恋地用手中的歌词纸挡住面颊,比起炸毛的猫更像是一只耷拉着羽毛的鸵鸟,估计等她们重新选出C位之后才会重新焕发生机。
可时虞清不觉得姜舟霖做了什么很丢脸的事情,反而恰恰相反,她很勇敢。
敢于在所有人面前承认自己能力不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将自己得来的C位拱手相让。
其实她就算这样认下来也没什么的,毕竟她是被一致通过的C位,就算在舞台上破音也就那样,她大可以把责任推到她们四个人身上。
但她还是这样做了,不管是出于对舞台的认真负责也好,不想丢更大的脸也罢,时虞清在这一刻都惊讶并敬佩她的坦诚和勇气。
但她心中的感慨还没来得及继续,就被身边的一阵鬼哭狼嚎打断。
谭清清伸着脖子,雪白的脖颈上青筋都迸出来了,她一边声嘶力竭地唱着高音一边斜着眼睛看歌词,看上去分外辛苦。
不过听她唱歌的人看上去似乎更加辛苦,就连陷入自闭中的姜舟霖都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试图离谭清清远一点。
谭清清讪讪一笑,她的vocal水平最多就是KTV水平,让她唱这样的高音实在是难为她了。
可剩下的两人分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刁新月一开始就放不开,现在更是拘束,一个highC的高音硬生生被她唱低了两个key,活像另一首歌。
唱完之后,刁新月也颇觉尴尬,连忙用手推了好几遍并没有下滑的眼睛,转头看向另一边。
……刚好和姜舟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于是两人都默默换了一个方向,默契地继续陷入尴尬。
左桑就算到现在也还是一幅“这是什么我能不能不做啊”的咸鱼模样,连拿起歌词纸的动作都没有力气,唱出来的高音更是有气无力。
比起刁新月至少还有拍子和调子的唱腔,她的高音唱得可谓是一马平川,毫无起伏。
于是唱完之后,左桑也默默放下手中的歌词纸,和其他三人一起转头往向唯一一个还没有开过嗓的时虞清。
毕竟她现在是全村唯一的希望了。
受着这样期待的目光,时虞清有些汗颜,她很少这样被人眼巴巴地望着,心中有些忐忑。
但现在也由不得她有更多的心理活动了,今天上午就必须分好part,不管谁来当这个C位,结果都必须出来,不然她们组的进度就要落下一大截了。
时虞清定了定神,她抬起手中满是文字的纸张,心中默默回想着刚才de中的曲调,开口唱了起来。
这是一段不断攀升的曲调,bridge之后的高潮是女孩终于释然的模样,高昂的曲调比起原版的诀别更像是对过去自己的宣战书,坚定而不容置喙。
姜舟霖越听越惊讶,她看过时虞清的表演,但只是觉得这个人实力还算是不错,就算时虞清身在A班,可比起实力强劲的卞苏、自带流量的燕临纾,她看上去并不起眼。
但这一刻,对着曲谱清唱的时虞清,就算是在眼光奇高的姜舟霖看来,也颇有可圈可点之处,让人下意识移不开眼睛。
时虞清的声音是清冽风格的,如果只单听她说话其实会本能地觉得有些冷淡,但她唱歌的时候却完全不一样,像是一汪终于开始流动的清泉,顺着巍峨山谷汩汩流下,一路猛进。
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