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自己与躯壳抽离,如谢场般退到了幕后。

    谢见明看清了他刚才所占据的那具身体的面庞,酷似自己的模样。

    而对面那个人,依然面目模糊,如同他亲手堆起的那个小雪人,被纯白的雪,温柔地覆盖着。

    谢见明与另一个他比起,竟还要年幼,声音稚嫩得像初落的雪花,轻得像谢见明呵出的一口即将消散的白雾。

    “明天见。”他道。

    对面的人影沉默着,良久,终于抬起头来。尽管面容依旧模糊,声音却异常清晰。

    “明天见。”

    那天晚上,谢见明发烧了,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进了屋。隐隐约约间,妈妈近在咫尺的絮叨。

    她似乎说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说清。那些话语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模糊地传进他灼热的意识里。

    次日醒来时,他看向床头,那个每一格上面都做了清晰标记的药盒。他沉默地接受了事实。

    妈妈离开了。在他永不忘怀的冬日里,如同雪上覆雪,埋没了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