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该和他英俊锐利的长相格格不入,可他偏偏懂得如何利用自己那双圆钝微垂的眼尾,总能精准控制住示弱的分寸,看久了竟真让人觉得有些心软。
而沈安秋刚好就吃这套。李夏意被养了这么久,太知道怎样通过适度的撒娇示弱来满足沈安秋过强的控制欲了,这样一来,饶是沈安秋有再大的火气都消减了不少。
考虑到有可能是订婚的事情影响到了李夏意,沈安秋心里罕见地泛起一阵陌生的感觉。
那感觉像是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带着点说不清的闷胀,顺着心口慢慢往下沉,再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直到鼻腔开始发酸。真是奇怪,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沈安秋皱着眉头刚想理清,那些复杂的心绪就被下意识地狠狠掐断在了心底最深处,“你是不是怕哥哥订婚以后会不要你?”
李夏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想着沈安秋最好别要他,他一个人去外面潇洒快活,可以一辈子都不回沈家,嗯,如果有能力带上李莳的话就更好了。
见狗崽子将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仍缩着不肯说话,沈安秋一点一点尝试着靠近他,语气愈发轻柔。
“还是你一直在埋怨我欺负你,害怕我订婚以后会对你更过分?”
听到这话,李夏意诧异地看了眼沈安秋,对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平日里刻意端出的温柔笑意,也没有动怒时的冷漠阴鸷,是一种他极少见到的平和。
有那么一瞬间倒是和白暮绮有几分相似,李夏意突兀地想到。但就像看不懂白暮绮一样,李夏意同样看不懂沈安秋。
“我知道你怨我,毕竟我害得你没了妈妈也没了朋友……”
“可是他们都主动抛弃了你,他们狠心把你一个人留下来,不知道你有多么孤单,只有我会一直陪着你。”
沈安秋的手越过枕头,精准地摸到了藏起来的一截头发。指尖捏住发丝轻轻捻动,摩挲的动作带着种近乎本能的熟稔,恍惚间和初中时每晚安抚李夏意的场景重叠了。
初中的时候李夏意很没有安全感,原生家庭的环境和从小到大的境遇让他很害怕孤独。那时候李夏意连晚上睡觉都要黏着人,他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狗,非得靠着点什么才能安稳闭眼。
挤兑走原本陪睡的李莳后,沈安秋理所当然地接下了这个任务。从此每个夜晚,他都会被李夏意无意识地缠上来,狗子温热的呼吸喷在颈窝,手臂牢牢环着他的腰,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不肯松开。
黑暗里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他心底隐秘的掌控欲会被大大满足,睡意也慢慢随之而来。沈安秋巴不得李夏意天天缠着自己。
轻轻拨过人怀里的枕头,沈安秋俯身将额头抵上他的,鼻尖相触的距离里,他定定看着李夏意的眼睛,眼底沉溺着一片化不开的柔情。
“哥哥永远都不会抛弃你,李夏意,你知道吗?”
就算全世界都放弃李夏意,沈安秋也绝不会抛弃他。他能给李夏意足够多的安全感,陪着他走过一个又一个生日,等以后他们结婚了,这世界就只剩下彼此,这样就好,这样就足够了。
可是李夏意,为什么你总想着要去找白暮绮和祁玉琛?那些人能像我这样把你视作唯一吗?他们这些外人凭什么啊?我才是你哥哥,只有我能给你完整的归宿,李夏意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我不明白。”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音色低沉而沙哑。沈安秋猛地抬眼,正好对上了李夏意那双深不见底的黝黑瞳孔。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刚才竟把心里盘旋的那些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我不会和你结婚。”
话音刚落,沈安秋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捕捉到这瞬间的李夏意忽觉内心一阵爽利。多年来被沈安秋牢牢攥在掌心的压抑轰然炸开,热意顺着心口直冲头顶。
那股攒了许久的复仇冲动以及挣脱束缚的酣畅淋漓全都一股脑涌了上来,李夏意勾着唇角笑起来,眼底闪着近乎张扬的光。
“我不仅不会和你结婚,以后还要离你远远的,你和谁订婚都与我无关,我巴不得你赶紧嫁人了。”
“噗哈哈……”
一声嗤笑突兀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随之而来的是沈安秋刻意发出的甜腻声音。
“李夏意,你可真有意思。演了这么多年乖顺的狗怎么突然不想演了?当我的表子很辛苦吧。”
他咧开了一个夸张的笑容,特意凑近李夏意,桃花眼里淬着细碎又恶毒的光,此时两人鼻梁已经紧紧贴在了一起。
“说话呀,你给我当狗的时候是不是恶心到快要吐了啊?你一定恨死我了,每天晚上和我一起睡觉的时候都忍不住想杀了我吧。”
沈安秋越说越兴奋,语气像裹了层蜜的针,直白地宣泄着恶意,李夏意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干脆不去理睬这些言语。这才是沈安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