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
了,晚安,夏意。”

    泪水脱离束缚前,李莳转身推门而去,晚安,李夏意,晚安,李莳。

    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李夏意毫不怜惜地把沈安秋扔在床尾,随后脱力般坐到床上。

    眼眶里现在十分干涩,复杂的情绪在胸腔翻江倒海,化作滔天浪潮扑向大脑,待各种混沌的信号被一一破解后,它们便来势汹汹地钻向泪腺。

    与生理泪水完全不同的、由情感迸发出的眼泪争先恐后地漫过眼角,顽强地挂在睫毛,迟迟不肯坠落。

    他其实也没那么讨厌李莳。

    这几年来他的文具盒里总会莫名其妙多几十块零钱,每当逢年过节,他的红包里也总比沈安秋多好几百块。甚至每次家长会时,他的妈妈都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能看见李莳托住老师的手在殷切地诉说着什么,那张对他总是冷漠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每次都会让他的胸口变得很闷。

    可是他还是会怪李莳,他感觉自己就如同沈安秋口中所说的,是一条被养熟了就丢掉的野狗,无时无刻不在眷恋主人的气息,每分每秒都在祈求李莳能回来把他带走。

    他永远都无法理解弃养的行为,所以他永远都不会原谅李莳。

    强压下干涩的泪意,李夏意起身收拾好床上和门口的一片狼藉,想起床尾还有个沈安秋,他又从医疗箱里拿出绷带和药水,冷着脸给沈安秋包扎。

    他明明砸得不重,沈安秋却还是流血了,这人总是利用自己柔弱的身体装可怜,搞得每次外表凶狠壮实的李夏意成了万人唾弃的恶徒,而最可恨的沈安秋却能凭着讨巧卖乖变成无辜的受害者。

    想到这里,李夏意指尖的力度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带着股泄愤意味,专往沈安秋的伤口上按。药膏被他涂得又重又急,棉签碾过破损的皮肤时,昏迷中的沈安秋发出一声闷哼。

    李夏意紧张地弹起了手,等人面色稍微缓和后才仔细端详起沈安秋。毫无疑问,这具皮囊生得极美,且一天比一天更为出挑,可只有李夏意清楚,这副看似无害的皮囊之下,藏着怎样一副疯癫的骨血。

    沈安秋的偏执与乖戾没有一天不在啃噬他的血肉,可当习以为常的痛感不再来临时,他的身心又会难耐地泛出痒意,跃跃欲试地想要制造些口子,再享受由沈安秋填满所带来的安全感。

    沈安秋的老婆?李夏意心底有些茫然,他的哥哥不是要和白暮绮结婚吗?叫他老婆是想要和沈伯庸一样玩一夫多妻的把戏吗?果然沈家人没什么好东西,他也绝不会同意。

    替沈安秋包扎好伤口之后,李夏意将人摆正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后自己也蹑手蹑脚地上了床。他必须要表现得好一点才能打消明早起来沈安秋可能会有的滔天怒火,希望到时候沈安秋能别跑到李莳面前发疯。

    撕裂的剧痛迟迟不散,严重打扰了李夏意的困意,沈安秋不知什么时候侧过了身,面对着他将整个身体都挤进了他的怀里。

    对方冰冷的体温和灼热的呼吸将李夏意置于冷热交替的难耐境地,激得他绷紧了身子,黑暗中,他缓缓睁开眼。

    意识迷蒙时分,一阵冰凉突然从手心蔓延开来,李夏意刚回过神就见自己的双手正掐在沈安秋的脖颈上,对方被掐得皱起了眉,睡梦中呼吸逐渐粗重。

    鬼使神差地,李夏意加重了手中的力度,粗糙的指节完全陷入了沈安秋细腻的颈肉,李夏意眸色渐黑,心里泛上了尖锐的爽利。

    “嗬……”

    沙哑的呓语响起,打破了寂静的黑夜,李夏意像只没出息的狗,听到点风吹草动就慌张地松开了双手。见沈安秋没有醒来的迹象,他才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待月色渐凉,李夏意的呼吸和心跳才渐渐匀称起来,他缓缓陷入了深眠。

    良久,锐利的眸光亮起,直直刺向已然熟睡的李夏意。沈安秋猛然间睁开了眼睛,冷厉的神情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从李夏意给他上药时起他就醒了,他假装昏迷是想看看李夏意这狗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拿台灯砸昏他之后该怎么办,却好几次快要忍不住笑场。

    收拾好一地狼藉这事李夏意有进步,之前都是沈安秋自己收拾,这狗崽子只知道翘个大臀睡觉,期间还要勾着两条长腿乱晃扰乱他的心思。

    不过李夏意还是很幼稚,这臭狗拿他泄气呢,在他昏迷的时候故意用力给他包扎。欺软怕硬的狗崽子,这么多年但是一点没变。

    至于……沈安秋眼神暗了暗,他脖子那圈一片火辣辣的痛,明早起来绝对会留痕迹,他怀疑是不是平日里对李夏意过于娇纵了,以至于给了他能无法无天的错觉。

    刚刚那力度可不像是在开玩笑,李夏意想要掐死他的心思藏都藏不住,真是蠢货。

    沈安秋惆怅地叹了口气,青春期怎么还能延迟到高一,他买的那些育儿手册上没写这一点啊,沈安秋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逼疯。

    果然还是要等李夏意1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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