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意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空泛的眼神始终无法聚焦。
“你自己来还是我喂你?”
沈安秋冰冷的语气中蕴藏着浓重的不耐,他实在没有闲功夫再去哄李夏意了,这狗崽子不会还指望自己能像白暮绮一样对他吧。
半晌,李夏意恹恹地转过头,他正打算接过沈安秋手中的水杯时却被反扣住了手。
沈安秋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整个人显得温柔又娴静。他逼近李夏意通红的脸颊,盯着李夏意涣散的瞳孔。
“李夏意,我最近是不是太宠你了?”
李夏意终于回过神来,盯着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是风雨欲来的前奏。
李夏意涨红的脸颊此时烫得吓人,他平静地看向沈安秋,空气里只余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李夏意被强硬地掐住下颌,一大杯热水直接往他的嘴里灌入,烫得他喉咙发痛。
李夏意还来不及合拢嘴就被呛得猛烈咳起嗽来,床单瞬间被浸湿了一片。
“哥哥喂你喝。”沈安秋盯着李夏意狼狈的样子轻柔出声。
李夏意此时状态极差,一身的小麦色都快被烧成了紫红色,如果再不及时治疗,恐怕是会烧傻。
“怎么?都这样了还想跑出去找白暮绮呢?”沈安秋笑意未变,眸子里却是化不开的暗沉。
李夏意丝毫没有被戳破的尴尬,他随手擦干嘴边的水渍侧躺在床上,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
见李夏意夹着尾巴背对着自己装聋作哑,沈安秋好心开口提醒:“A区 620,白暮绮家的地址,你千万要记好了,可别烧糊涂以后忘了。”
李夏意没有搭理沈安秋的冷嘲热讽,他感觉自己的眼皮此时异常沉重,迷迷糊糊间快要昏睡过去了……
沈安秋也不恼,他愉悦地轻笑出声,温柔的神情和刚刚阴鸷的样子大相径庭。
“对了,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先睡一觉,哥哥心疼你烧得严重,希望你能好好休息。”
沈安秋加重了“好好休息”这四个字,轻柔的声音此时却像尖锐的利刺一样扎向李夏意。
李夏意难以置信地回头瞪着沈安秋,紧皱的断眉将锐利俊朗的脸衬托得凶相十足,此时的他像极了一只怒意勃发的恶犬。
“你往水里放了什么?”李夏意艰难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如同粗粝的铁锈。
沈安秋走向床边微微弯腰凑近李夏意,冰凉的手怜爱地抚摸上他的脸颊,将李夏意眼中跳跃的怒火全盘接收。
“一点药,夏意喝完以后就能乖乖睡着,再醒来的时候病痛就会全部好了,听话。”
李夏意瞪圆了一双眼睛和沈安秋对视,漆黑的眸子里闪过很多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沈安秋总是对他这么坏呢?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明明是沈安秋先把他关起来的,自己逃跑了他又生气。想到这里,李夏意觉得沈安秋的性格真是糟透了。
“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李夏意声音低低的,话尾还泛着困顿的黏腻,他许是难受极了,没头没尾地竟说出了这么一句胡话。
沈安秋觉得有趣,李夏意清醒时可说不出这种话,这胖狗本来体格就高大健壮了,木讷寡言的样子显得更加窝囊蠢笨,让人路过了都想皱着眉走开。
可他现在发着烧,迷糊的脸上布满潮红,睡衣领口大开,若隐若现地露出引人遐想的胸肌,倒是有几分娇憨。
这狗崽子在这拿乔呢,沈安秋被勾起了几分兴致,他故意用力地掐住李夏意的脸,眯起眼睛凑近他。
“我对你不好?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些不是我的?你哪次来生理期不是我照顾的你?哪次打雷的时候不是我陪你睡?就因为我有时候情绪控制不好你就要发脾气?”
沈安秋的一连串反问砸得李夏意说不出话来,他仔细想了想觉得沈安秋说得好像没错,但为什么自己总是会觉得活着很累呢?
见李夏意有些发怔,沈安秋继续说:“哥哥跟你道歉,我不应该把夏意关小黑屋里的,我这次是忘了时间,我保证以后不会有第二次了,好吗?”
李夏意瞪圆了眼睛,试图分辨沈安秋语句中的可信度。观察一会之后,李夏意主动贴近了沈安秋的手掌。还留着婴儿肥的蜜色脸颊肉感十足,沈安秋手心瞬间传来了一片温软的触感。
“好吧,那我醒以后能不能去找白暮绮啊?我想当面和他道谢。”
沈安秋有点惊讶,他还没来得及消化李夏意主动向他撒娇的事实,不过他倒是很吃李夏意这一套。
“可以。”
李夏意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沈安秋能答应得这么爽快,高兴之余心底又隐隐浮上些不安。但思虑不敌困意翻涌,强撑了这么久,他决定安心地睡一觉,睡醒之后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