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邀自来
曼墟似在晃神,又看向静止的媞,拨弄着它冰凉的金属手指。

    静止许久的媞猛然向后移动,与女人拉开一段距离,低头时,却发现有一根手指已经被她向后掰开三十度,并且卡住不太好回正。

    哦,太糟糕了。

    媞惊呼,慌忙移动到平时维修自己时呆的零件堆前,开始专注地替换起被掰坏的手指。

    “你自己滚,”曼墟静止站着,只朝女人剜过没有温度的眼神,“这里没什么好待的。”

    曼墟刻意克制情绪的模样惹得女人玩儿心大开,她不动声色抚摸着所及之处的所有机械,冰凉的触感随着弧度起伏在指腹忽逝忽现,让她难忍笑意。

    “可以啊,”她走近,“把那支玫瑰送给我吧。”

    没有回应。

    压抑的安静中,曼墟仰头,后撤步和她拉开距离,走到堆满金属器具的墙边,抬起胳膊将手放到墙壁高处悬挂的某一铁闸上。

    他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冰凉触感,转头与女人对视。

    “你叫什么?”

    女人眉头微挑,偏偏头,有些不明所以,“淮菲。”

    曼墟凝视的幽暗瞳孔下情绪不明,只听咔嚓一声,铁闸在他手中,用力拉到底。

    头顶处于黑暗中的天花板此刻像接受到什么讯号,从四面八达散发出高频声波,冲散掉空气中原本漂浮着的尘埃。

    淮菲终于将注意力从曼墟身上移开,慌张朝四周看去,可除去越来越响的声音,什么也没有。

    “你在搞什么??”她从进门开始欣然的心情终于有了动摇。

    曼墟缓慢收回手,站在原地等待着。

    很快,头顶的黑暗中,飞出成团的黑色阴影,密密麻麻直冲淮菲而去。

    来不及看清是什么,淮菲快速环视起周围,耳边响起比数十支蚊子还聒噪的嗡嗡声。

    “这什么东西!”她一遍拍打着一边后退,但收效甚微,这群莫名的飞物不断寻找着她裸露的皮肤,尖锐的尾尖直扎进肉里。

    刺痛感接二连三出现,淮菲失了态,尖叫着在屋内躲来躲去,所有能行走的地方,都被她走了个遍,可依旧躲不开这群奇怪的东西。

    曼墟双手环胸靠上墙,欣赏着眼前的场面。

    淮菲的胳膊一直挡在脸前,直到撞翻身后的木箱子也没下来过,不过依旧能在空隙间,看到她狰狞又惊恐的五官。

    这让他的心情变得很好。

    天花板内的东西不是什么稀罕物,最起码对他来说不是,不过一些畏惧光线又只认自己气味的机械蜜蜂而已。

    估计是这几年往里投放的数量太多,刚才把它们放出来时,确实有点儿出乎意料,印象中应该没那么多来着。

    无所谓,他此刻不嫌多。

    等淮菲彻底瘫到地面崩溃得眼角泛起泪光,曼墟才终于推上铁闸。

    高频声波随之消失,成群的机械蜜蜂顿时没了目标,重新沿着出来时缝隙,飞回天花板。

    房间再次恢复安静。

    淮菲坐在地上,白皙的皮肤满是发红的红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也不可避免的多了几个点缀。

    她双手撑在地面,呆滞坐着,曼墟走到她手边时,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流波回转的眼中,尽是惶恐。

    “滚不滚。”曼墟俯视着,冷冷开口。

    淮菲晃着神咽咽唾沫,撑着地面想站起身,可刚起来没一半,一下子又倒了下去,彻底不再动弹。

    曼墟神色微变,“……起来。”

    淮菲依旧一动不动,和昏死一样。

    曼墟觉察出不对劲,开始搜查起淮菲周围,他很确定绝不是自己那群机械蜜蜂的问题,顶破天也就是物理伤害,没有昏迷的功效。

    而且人在惊恐的时候肾上腺只会飙升,怎么会昏厥呢……

    很快,曼墟锁定了淮菲刚刚撞倒的木箱子,里面的玻璃容器滚落一地,她跌倒时,胳膊没少在上面硌来硌去。

    在离淮菲最近的玻璃容器表面,他似乎看到一些东西。

    “媞,去叫加莱医生。”曼墟思索着,转头朝媞说道。

    媞动动脖子,终于敢发出声音,“好的曼墟先生。”

    随后,它沿着地面轨道移动到墙壁悬挂的座机前,拨打出某串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