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伯兹先生的未婚妻
    混沌视野中,河岸边的红瓦平房若隐若现,很近,又很远。

    陆季留忍着河水的冰凉,努力向岸游去,却发现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裹挟着,除了满手海藻和枯枝烂叶外,毫无进展。

    她开始后悔,刚才哪来的信心,觉得跳下来可以游去岸边的?

    面对自然形成的宽阔河流,游泳馆的那小泳池简直就是虾米,不自量力,太不自量力!

    现在呼救还来得及吗……

    她扑腾着抬头,桥边,整排人影乌泱泱的,一张脸都看不清。

    好吧,来不及了。

    活水汹涌,漂流中,陆季留眼疾手快地抓住个不知哪儿来的浮木,尽可能趴在上面,随后,彻底不再挣扎。

    如果此刻,太阳愿意分个眼神给这位人类少女,那她的模样,和被丢进下水管道困斗的蚂蚁并没有什么区别。

    终于有间隙慢慢游到岸边时,陆季留四肢已经不太有知觉了。

    她撑着双臂用力爬上河岸,不断滴水的黑色衣裙将粗糙的石子路面浸了个彻底。

    有只乌鸦降落在身侧,歪头蹦了几下,又很快飞走。

    这是被冲到哪儿了?

    略过远处的落日残阳,和天际线下颇有英伦风格的城市群落,陆季留搓搓冰凉的手,微微转身,找了个风口,打算把自己晾会儿。

    等情绪没那么糟后,甩甩依旧潮湿的裙摆,朝河岸上方走去。

    她在宽阔马路上四处张望,这里的建筑格调和现实差距不算太大,只多了些异国风情,人们穿着也普遍华丽正式。

    男人风衣西装,女人套装长裙,街巷繁华,车流不息,和鲁波镇那边的风貌简直天差地别。

    随便走到家服装店窗前,她看向镜中现在的模样:中等身高,身材匀称,黑色长发微卷,五官深邃,脸型流畅,气质上,有种说不上来的神秘和疏离。

    好看哎……

    陆季留摸摸现在的脸,从下巴一直到额头,最后停于鼻梁,鼻梁比她自己的要高点,皮肤也很白,总之,是个好皮囊。

    如果身上的长裙不那么狼狈就更好了。

    总拖着这身湿漉漉的衣服也不是个事儿,最起码在天黑之前,得找个能睡觉的地方才行。

    她急忙在身上翻来找去,最后只在衣裙右侧的拉链口袋里找到四枚银色硬币。

    陆季留:“……”

    不死心又去查看瑟婻的积分数,发现除去正在进行的任务外,之前记载的各种任务积分,已经随着参与者的更换清零了。

    难不成,她今晚要去找桥洞睡了……,而且退一万步讲,之前好歹也是镇首富的未婚妻,是怎么混成这个样子的啊!

    四枚硬币在手心躺了半天,才重新回到口袋,陆季留轻咳了咳,极力忽视着落到身上的各种目光,准备先找个旅店之类的地方再说。

    运气总不愿光顾她,徒步走了六个路口,六个!太阳都快没影儿了,她才在家餐厅旁,找到个不起眼的木制广告招牌。

    没有其他点缀,只有光秃秃旅店二字。

    陆季留收紧刚才在路上某位好心人递给她的灰色风衣外套,走进门,顺着一楼过道上楼,才看见旅店的收银台。

    店内装修老旧,灯光昏黄,不大的桌面上堆攒着杂物和陈年旧渍,连屋顶的水晶吊灯,都满是污垢。

    嘈杂的收音机旁,一位中年女人正闭目养神,丝毫没有察觉有人走进。

    直到陆季留出声,女人才懵懵睁开眼。

    “哦,您这是从哪个池子里捞上来的?”

    陆季留扯扯嘴角,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装模作样迅速打量完环境,询问起价格。

    女人打着哈欠换了个收音频道,然后她说的话几乎被可以称之为噪音的老派歌曲遮盖,不得已,陆季留又提高了音量,“最便宜的房间一晚多少钱。!”

    “20罗。”女人终于关掉收音机,顺便伸出手指麻利比了个二。

    数字有点大,最起码四枚硬币肯定是不够的,还好,脖子上挂着的猫眼吊坠适时溜进视线,金丝镶嵌,凝夜暗紫。

    很小很轻,以至于一路上都没有被冲走,也没被注意到。

    陆季留懊恼地将手指抓进头发,表情因太过夸张的动作显得格外恼怒。

    她胡乱摸索起衣裙,从口袋内拿出四枚硬币拍到桌上,又翻找一遍,确定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后,才假装刚看到那枚吊坠,一把扯下,自言自语般递给女人。

    “给!出来得急,忘了身上没钱了,纯天然的,能不能抵几晚房费。”

    女人瘪着嘴拿起吊坠,放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用放大镜和手电筒挨个查看,似乎对点缀的金子更感兴趣,最后,陆季留看到了她那堆满法令纹的面庞上显露出的激动。

    看来是真货。

    可惜,就这么给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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