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很快来了。
一次,一个负责给她送饭的年轻守卫忍不住抱怨了几句,说上面克扣他们的巡逻补贴,连夜宵都要自己掏钱。
林舒歌默默地听着。等下次阿忠来的时候,她故意在“无意间”透露,她好像“恍惚间”听到之前看守她的两个保镖私下抱怨,说三爷虽然大方,但经手发放补贴的某位小管事似乎总会“延迟”几天,还能从中捞点油水。
她说的那个小管事,恰好是阿忠一个不对付的同乡的手下。
阿忠当时没说什么,但眼神冷了一下。
几天后,那个克扣补贴的小管事就因为“账目不清”被调离了岗位。而那个抱怨的年轻守卫,意外地得到了一笔“补偿”。
年轻守卫再次来送饭时,眼神里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感激和困惑。
林舒歌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放下餐盘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跟着阿忠哥,好歹有口肉汤喝。跟错人,连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年轻守卫身体一僵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然后迅速低下头,快步离开了。
一点微不足道的人情,一次精准的信息传递,一颗埋下的种子。
林舒歌耐心地经营着,利用这囚笼里的每一丝缝隙,吸收养分。
她不清楚那个黑衣人后续还有什么计划,但她不再完全被动等待。她要利用一切机会,在这潭浑水里,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东西,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也更难被轻易舍弃。
生存下去,完成任务,然后回家……
效果逐渐显现,别墅里的守卫换了一小批,几个原本负责码头次要环节的小头目被悄无声息地调离或边缘化。阿忠看她的眼神,除了惯有的鄙夷,偶尔会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审视,似乎开始觉得这个“疯子”或许比他想的更有用一点。
那个曾得到她“提醒”的年轻守卫叫小陈,送饭时动作明显更轻,偶尔会在她手边放下一点外面偷偷带进来的新鲜水果或止痛药膏,虽然从不说话,但眼神里的意味已然不同。林舒歌默默收下。
然而,林振坤的耐心是有限的。他需要看到更实在的价值,而不是永远喂不饱的疑心病。
这天,阿忠再次带来指令:“三爷给你个机会证明你不是废物。叶予徜那边有个项目经理,叫赵源,负责城东那块地的拆迁谈判。这小子不识抬举,挡了道。明天晚上,他会从‘夜色’酒吧后巷离开。给他点‘教训’。做得干净点,别留尾巴。”
这种赤裸裸的敌对行动,一旦做了,就再难回头。
但她没有立刻拒绝或表现出惊恐。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害怕,又像是兴奋,声音沙哑地问:“就,就我一个人吗?我怕搞砸了……”
“废物!”阿忠骂了一句,但还是说道,“会有人接应你,给你工具,告诉你具体时间和路线。你只管动手,后面的事不用你管。”
有人接应?是黑衣人?还是林振坤的另一批手下?
林舒歌脑中飞速权衡。
“我,我需要一点东西”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让我更有把握一点”
“什么东西?”
“一种能让人暂时没力气的药”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闪烁,“我以前见过叶予徜的保镖用过,喷一下就行,比动手更厉害”她编造着,试图将手段控制在非致命范围内,并为自己争取一点操作空间。
阿忠眯起眼睛打量着她,似乎在判断她是真想提高成功率,还是另有心思。
“等着。”他最终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几个小时后,阿忠回来了,扔给她一个小巧的类似女性防狼喷雾的罐子,但没有任何标识。
“就这个。用量自己把握。明晚八点,会有人在后巷等你。”阿忠冷冷交代完,再次离开。
林舒歌拿起那罐喷雾。
[高浓度强效麻醉剂与肌肉松弛剂混合喷雾。过量吸入可能导致呼吸抑制,有生命危险。]
林振坤要的教训从来都不是轻描淡写。
第二天晚上,她被蒙上眼罩带离别墅。车辆行驶了一段路后,她被扔在一个僻静的街角。眼罩被摘下,阿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往前走到第二个路口右拐,就是‘夜色’后巷。目标大概半小时后出现。做完之后,直接往回走,有车接你。别耍花样!”
说完,车辆迅速驶离。
林舒歌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她不会用这喷雾。也不会真的去袭击那个项目经理。
但她必须给林振坤一个交代,同时也要为自己争取时间和新一步的棋。
她压低了帽檐走向酒吧后巷。那里光线昏暗堆放着垃圾箱,确实是个下手的好地方。她找了个阴影处藏好,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