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穿过去,身后先亮的灯亮着前面还没有亮,细长的影子趴在脚下,时有时无的风声如泣如诉。
纪寻今先进去了,她等在门外。
“刘叔怕再传染给你先走一步,不过他刚才接电话了,说估计新空间就是冲你来的,从进程来看大概率要过几天,到那个时候很多小队会一起进去。”
“什么时候走的?”
她思考是否上一任宿主前脚刚走,自己再做的噩梦。
“刚回房间就跳窗走了。”
“……”老当益壮。
“任务信息发过来了,日期暂定下周三。”
“打不开。”
“你新手期没过,平台不让,我截图给你。”
保险起见,他们后半夜都窝在客厅里。
经过一打岔睡意全无的银岁躺着偏过头看重新上演的猎人剧情。
“对眼睛不好。”
纪寻今说完,伸手拿胖海豹玩偶塞到她脑袋后面,把视线强行扶正了。
“有一点好奇,你从哪里找来这些电影的?”
一个比一个稀奇古怪,属于正规平台放不了三分钟正片的限制级。
她怀疑过是他们参加任务时候的记录影像,后面发现太假了,血浆都是黑的,怪物咬人和嚼□□糖没什么两样,眼珠堪比乒乓球,平均每两部要被打飞出去一次。
而且演技奇差无比,说话像烫舌头,尖叫的时候恨不得把嘴巴裂成两瓣露出肺。
“有些老碟片店会卖。”
气喘吁吁的女人被一个三明治面包片贴在脸上,下一秒倒头就睡。
“她死了?”
厕所里,老头刚脱裤子,埋伏在水肿的马桶揣子忽然起跳,棍子朝上,老头猝。
“他也死了?”
看着看着,银岁的脸上浮现出几丝敬畏。
更令她敬畏的是,旁边人昏昏欲睡了。
“不想看了吗?”
“你看吧,我看手机。”
纪寻今在睡觉前关掉投影仪,打开夜灯。
他的表情从始至终很平稳,平稳地倦怠着,无论故事里的人多歇斯底里都无法打动坚持捧场却漠不关心的看客。
就像血光泼洒到身上,熄灭屏幕立即荡然无存。
“喜不喜欢香烟味,寺庙里那种。”
“还好,如果你指的是你身上的味道。”
“我才想起来……”
精雕细琢的小香炉升腾起渺渺的烟雾,在眼前盘绕、消融。
“这样腥味应该能压下去点。”
银岁后知后觉,他把窗户打开应该也是为着散味。
然后恍然大悟,他闻不到。不然就会明白自醒来后房间里就没有半分鱼腥味了。
“好像是,”她重新躺回原位,垫子被挪到身边像平原上突出的防御工事:“谢谢。”
第二场梦在两天后。
依旧是很多鱼,失去了陆地的缓冲,只剩下一条堤,避无可避。
它们全涌上来,冲垮塘埂,但她被一艘漆黑的木舟接住了,阴恻恻,没有太阳月亮灯火能将它照亮——木舟化为新的岸头。
地板是软的,因为上面铺了地毯?
“岁岁。”
听到熟悉的声音,一切当即变得轻如鸿毛,轻飘飘略过脑后,而遥远的呼唤如泰山拦路,不翻过去只剩死路一条。
“妈?妈!妈妈你在哪!”
过了一会儿,声音再次响起,哪怕把有限的空间反复找了个遍也不见声源。
她甚至到船边附身寻找,忍着恶心一寸寸搜寻过汹涌的鱼群。
一无所获。
在船里面?她调转方向,望向脚踩的地方。
船身黑得诡异,黑影细细密密地织补,没留下一点可供光芒栖身的孔洞,包括目光,所以她除非蹲下去用手摸,永远不能仅凭视觉判断船里有什么。
丝丝缕缕相缠的……头发。
“岁岁。”这一声里忽而听出来泣音。
“牛亨问曰:‘蝉名齐女者,何也?’答曰:‘齐王后忿而死,尸变为蝉,登庭树嘒唳而鸣,王悔恨,故世名蝉曰齐女也。’”
齐国王后与君主有约,君主后来背弃承诺,其郁郁而终,死后化禅终日嘶鸣。
她来找我来了。
银岁跟纪寻今撒了蒙太奇式的谎,裁掉最后一页内容将母亲身故的原因遮盖成了愧疚。
愧疚的怎么会是她呢。
那页无星无月,浴血的女人眸光熠熠,她走过来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妈妈一定接你走。”
有些人说爱人需要决心,其实被爱者也需要。
倘若她有掏肠挖肚陷己身的决心,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