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接单,已杀
  “不是我的,我没事。”

    十几年如一日的小孩子心性,变脸跟换面具一样快的秦霄立马又换成漫不经心的姿态,双手环胸装酷道:“哦。进来换衣服,外面风大小心别着凉了。”

    清水从水龙头涌出来彻底打湿外套,银岁搓着衣袖压出成股泛腥的水,裸露的皮肤被冻得细细密密的刺痛。

    “我觉得你有点像十二点钟的仙女教母。”

    “酵母,什么酵母?”

    厨房门口的秦雲微侧过身看来:“来无影去无踪,来的时候总带点礼物,白天又打回原形。”昨晚送来的游戏机不用想就知道是谁送的,可一走,一切又将消散得了然无痕。

    因为你白天不记得我都躲着我走。

    银岁抖平整勉强干净的外套,没拧多狠,衣角不断往下滴水,阴冷的天气里面估计没三天干不了,准备把它先挂在秦家以免爷爷奶奶担心。

    “我要在你家凑合一晚上,那群人晚上不会来吵吧?”

    “他们就集中一两个小时出来,现在在村子另一头插科打诨呢。二楼我妈在赏月,我们可以一起去。”

    “我都可以。”

    灯亮起,哪怕见过好几次同样的画面,她仍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无遮挡的窗户前,秦婶子脚尖悬空整个人成一条高高悬挂起来的粗线,与脖颈上方的一圈麻绳组成钥匙的简笔画,面向月亮,随时预备解开某片苍穹。

    “妈,岁岁来我们家玩了。”

    “……”

    “秦姨好。”

    “……”

    尸体特有的甜腻沉闷的气息充斥于整个房间,闻久了以后离远离近的浓度并无甚区别,她站到秦婶子腿边时几乎完成适应过程。

    里面的灯一打开,玻璃窗内的轮廓从外面看,看得清楚分明——两道身形被拓印在玻璃上,一个站在地面,一个浮在半空。

    然后秦霄也上前停在两步开外,剪影上秦婶子摸着她的脑袋,她挨着银岁的手臂。

    “你干嘛呢?看你爷爷奶奶?”

    “不是,我想试试二楼的人能不能看到这边。”选这个房间就是因为恰好同她家的二楼相对。

    “肯定可以,开着灯的话我在我家看你家跟看剪影戏一样清楚。”

    楼对面,纪寻今斜倚着沙发靠背,被某种无形的思绪牵引抬起眼睫,游移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澄亮的窗口。

    脚不沾地的女人一动不动,另一道身影则似有所感地朝他招手。

    “对面开灯了。”

    “说明他看到了。”

    犹嫌单一个姿势表达不了全意,银岁举手贴着玻璃大拇指食指比圈作“OK”状,又换成比耶。

    终于对面也有了反应,比“OK”手势。

    确认他完全理解,接头可以正式收工了,毕竟老占着秦雲妈妈赏月位也不好。

    再见。

    灯泡闪烁两下后光亮归于寂灭,徒留纪寻今既好气又好笑地领悟到最后一次是挥手告别而非招手,此次比划她就没打算传递任何信息,单纯报平安而已。

    好歹记得被自己甩开的包袱,不必熬夜等人回来。

    ……

    “你好烫。”秦雲从后面靠上来,脑袋像块冰一样贴着她的背,嘴上却说正常的体温烫。

    银岁随便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是你太冷了。”

    “要不是我们认识……”秦雲喟叹着,挤过来欲言又止。

    “要不是我们认识,然后呢?”

    “我就掀开你的皮钻进去,暖洋洋的,当烧红的炭火,可惜我们认识,我已经习惯了你现在的温度。你越长越老,再不发烫的话晚上都认不出来你是谁。”

    对于高中都没上的小女生,大学生的年级确实算老。

    她没有回话,把矮自己半身的女生往怀里带,像捂一座寒气逼人的雪山。

    “其实我之前忌忮过你,但你似乎过得也不太好,想想也算了。”

    “嗯。”

    “你还是少回来吧?越待越舍不得走。”凉的死物揣一晚上也暖不了。

    “知道了,”银岁纠结再三还是提起秦雲:“我在外面遇到你哥哥,他托我向你带话。”

    秦雲表现得兴致缺缺,撇头打量不为所动的母亲:“他过的怎么样?可能孩子都有了吧。”

    “还没结婚。”

    她故作轻松地嘲笑便宜哥哥:“那不成老光棍了。”

    “现在都流行晚婚晚育,三十多岁没结婚的一抓一大把。”

    “看来我过时落伍得厉害,”秦霄懒洋洋地舒展手臂,眯起眼睛安静几秒又道:“追不上的不为难自己硬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