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病患监狱3
体到某时某刻的某个房间,她和它一起降临到它的世界。

    天花板下面有轻又薄的东西盘旋着往下坠落,翻飞着发出“欻欻”声,大概是纸。

    它们从又高又远的地方飘来,其中一张贴近眼睛,上面九个孔洞整齐排列,手感绵软,泥土般的深黄,她终于认出像下雨一样源源不断往下掉落的是什么了。

    纸钱的孔洞像嘴巴又像眼睛,洞口使劲往她里面挤,嘴巴与眼睛张张合合。

    银岁扯下来把它们一一撕碎,很快捧了满手的土屑,脚边也掉落的全是,越积越多,直到房间装不下被撑得炸开。

    无数沙土铺就一片大陆。

    路上行走着一支送葬的队伍。

    远方敲响铜锣,唢呐齐鸣,成群结队的人迎面走来,一切都晦暗不明,模糊的白色轮廓漂浮在黄土大地上,忽远忽近忽远。

    半空飘动同样的雪白,乍一眼像身批白布的人被透明鱼线高高吊起,但风一来便将其撞得上下翻飞。

    又近了,近到她能意识到胡乱掀起的白布不是送葬者是报丧的引魂幡,听见厚重的木板吱呀作响,落在队伍后面的棺材正被缓慢推开。

    不存在的汗毛耸立,银岁打了一个激灵,境地忽然从做梦变成了切真实地的遇险,遥不可及、虚无缥缈的恐惧一朝现真身,劈头盖脸地打过来。

    该走了必须走。

    时灵时不灵的遥控器在反复调试下终于有了反应,灵魂重新往上飘,飘过一段距离,稍作停留后再次下潜,穿过沙土一头扎进地下暗河。

    她等待一条时间线游曳而过,在那时抓住它的某个断面好把自己塞回原位。

    “**,道具亮了,周围有活人!”

    “人!”

    “******,**管别人死活,你们这群**再哔哔赖赖迟早变成**”

    ……

    趁时间过来还有一段时间,循声瞟去。

    五个人正四肢并用地在无边无垠的暗河某处朝上游,特殊的河水呈现粘稠质地,因此他们的动作更像猫在刨猫砂盆。

    没想到以上帝视角观察匆忙逃命的人类这么滑稽——不对,滑稽不是我该升起的情绪,是它的,人快死了还想着笑。

    银岁晃晃笨重的脑袋,努力维持理性发出提醒:“往下刨。”上面属于它们。

    “人说往下刨!”

    “人!真的有别人!”

    这句话在众人中掀起兵荒马乱,但她已经没时间无暇顾及,从远方流经此处的一条闪亮的银灰色线条尽在手边,毫不犹豫地攥紧。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视觉尚未恢复,听觉便捕捉到一句:“完了,变成植物人了。”

    不用想也知道说的谁。

    怕被当野花野草随便处理,她艰难地用随后好转的发声系统证名道:“没。”

    声如蚊呐。

    “什么?”

    话音刚落,被扶住的人蓦然睁眼,神色恹恹地别过脸:“我说我没事,可以松手了,谢谢你的帮助。”

    纪寻今捞了一把人捞正才撒手:“看见什么了?”

    “台子上一个钵一根像实验室搅拌棒的棍儿,头晕了一会儿是送葬队伍和地下暗河,河里有五个人,我告诉他们他们游反了。”

    认得搅拌棒认不出捣药杵,他对面前站着的是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有了实感:“钵和捣药杵,现实里是用来把药材磨成粉末的配套工具,空间中作为象征痊愈的神像完全体,异常空间的病人和病人家属会供奉它以求保佑。”

    对中医的印象只有爷爷在地摊上买秘方膏药贴被骗一百多的银岁熟练地跳过因为生活经验不足而缺失的常识部分,毕竟三年前才从村里放出来缺得太多早就破罐子破摔了,着重抓所谓空间有关的新知识:“神像?”

    说完,她飞快地补充道:“如果你忙的话可以忽略这个问题。”

    “不忙,我来就是找你,处理这个空间的另有其人,她还在上面准备要用的工具一会儿过来弄。”就是带新人必须从头吟诵科普到尾这一点很麻烦。

    虽然如此,他还是耐心地背诵了一遍刘叔的原话。神像,行业黑话,特指游离在各个异常空间,作为感染者的精神图腾,供奉者越多完成度越高,移动规律至今不明,可自由穿梭于相关空间,因实体多表现为形貌各异的神像而得名。

    说到这份上,干脆一次性教完好了。

    “实际上,你能靠近它不是你往那边走了,是它在找你,只不过你的感知是它能找到你的触发条件。”

    它在找我。

    她本能地感受到被窥探的不舒服,回首,那座亭子不远不近地跟着。

    然后两人往楼的方向移动,同它的相对距离却依然如故。

    “你等一下,等我和它分开。”

    药神的目标仅仅只有银岁,他往前走两步同银岁拉开距离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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