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病患监狱2
璃相碰。

    “哐啷——”铁盆落地。

    连珠炮似的响起一连串尖锐的噪声。

    他在厨房找东西,肯定不是待客用的水杯,最有可能是烹人的器具。

    银岁退到门边,可老人那股药酒味挥之不去,说明一直没离开仍堵在外面。

    这下依旧退不掉。

    男人发现在厨房翻不到需要的东西,中途走进另外一间房间终于心满意足地出来。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搏输了铁锅炖我。

    “请问是秦霄吗?你妹妹秦雲拜托我过来帮她看看你。”

    停住了,有用。

    “如果她和秦婶子能知道你过得如何的话,我想会安心不少。”

    “那没办法了。”听见妹妹,两颗一动不动宛若死物的眼珠子重新焕发生机,男人,不,秦霄状似无奈,而后露出笑。

    她呼出一口先前堵在胸膛的气。

    “既然是她们,来者是客,你要怎么向她们说起我?我过得不错,你只用告诉她们我过的不错。也许一张照片能作为佐证,你有没有带上相机?”

    “我带了手机。”

    秦霄颔首,已然从狂热中退去,保留理智地对话:“稍等一下,拍照之前得先拾掇拾掇,要是你带回去一张和流浪汉的合影照,秦霄不知道怎么笑我。”

    “您请便,好了随时叫我。”

    银岁眼睁睁看着他拉开旁边冰箱的门。

    失去遮挡,装得满满当当的肉块立刻顺势滑出箱外,表面波涛汹涌,一浪血肉一浪白皮地此起彼伏。

    厚实的猪头左脸颊连着轻飘不定的鸟翅,右脸颊同黄灿灿的鸡爪相互依存,鸡鸭鹅鱼猪羊牛不分你我、骨肉相连,睁着同一双濒死惊惧的眼。

    秦霄弯下腰对它们致礼,两只手把猪头捧着,连着其他器官舀起来。

    他张开嘴巴,嘴巴扩张成占满脸布满牙齿的血洞,粉红的口腔饥饿地不断收缩,开始把它们一一填塞进体内,像把繁复的拼图按回原位。

    咕咚,猪头掉进深不见底的大袋子,一阵尖细凄厉的哼哼声响起来,紧接着他干瘪的腹部缓慢膨胀。

    然后是鱼从水面跃起、公鸡拍打翅膀的声音,好像内有乾坤,无数生物在此复生,生机盎然地重复生前的生活。

    最后他闭上嘴巴,完全化形为一副高大俊朗的正常外貌,如果忽略不计肚子里各种古怪的动物叫声、蹄子奔跑的动静的话。

    曾经被疾病掏空的身体重新被母亲精心料理过的食材填充如初。补汤比隔壁屋的老头好,天天喝药酒,容忍海马蛇在他的身体里钻洞,老头膝盖疼,只有这样才能站起来走路。

    常言道:“吃什么补什么”,要么流失要么吞噬。

    “茄子。”脸色发白但神色如常银岁举起手机,打开闪光灯。

    摄像头闪烁光芒。

    青春洋溢的少年笑颜被复制到另一张四四方方的边框中,与放在床上那张相比有颜有色,有生气许多。

    “要再录个视频吗,和她们说说话。”

    “不了,”神态与常人无异的秦霄竟然浮现几分活泼,甚至主动拿肚子里的动物叫声开玩笑:“听完视频找不到一句人话。”

    “提取音频就好。”

    “提取音频?”与世隔绝太久,已经落伍了。

    银岁点点头:“就是单独把你声音提出来,其他声音剪掉,所以不用担心。”

    “妈,妹妹,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会保重好身体,等病好了立马回家。秦雲你别嫌我唠叨,好好学习,出来大城市好吃的好玩的五花八门,等你考上大学哥给你买新手机。”期间数次皱眉极力忍耐着作祟的动物。

    “好了。”

    “拍出来好看不?”

    “好看,特别上镜。”

    “这样确实看起来好些,”他略带苦恼意味的抱怨:“就是它们老乱动,而且太吵了,睡觉的时候必须吐出来,塞进冰箱里才能消停。”

    所以想换一具安静的芯子代替。

    大人吞小人,严丝合缝地套娃,但凡不是心系母亲妹妹,我可能早住进大冰箱了。

    心理活动面上不显,银岁体贴地表示客随主便,他高兴就好。

    吐完就没有力气再讲话,在此之前,他若有所思地问出问题:“你是卫慈茯吧?”

    卫慈茯,同村比秦霄小一岁的女孩子。

    “我是。”

    秦霄释然:“那看来不算晚。”

    其实很晚了,晚到天人永隔,此生不复相见。

    就像她回去后不会告诉秦雲她引以为傲的哥哥的真实现状,现在银岁也一言不发地认下来。

    尸体失踪一案在地方新闻上有所记载,报道里详细说明了他的病症:胃癌。

    一具失去脉搏咽了气的死尸出不去;一个回光返照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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