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原来被利刃划伤是这种感觉。
我见过的,人类鲜红的血液。
我很庆幸我没有与其相同的颜色。
那抹红是他们的罪业。
我不吝于最恶毒的精灵语诅咒他们。
瞧我发现了什么!
一抹不同于金属的水光?
一个对我产生怜悯的小助手?
有趣。
六。
我引诱了她。
她该知道的,在这种组织里,她泛滥的善心会招致数也数不清的祸端。
但谁教她遇见的是我呢~
我向她落泪、向她哽咽、向她诉说我对雪乡的思念、向她提供便利与我的部分血肉以便换她的迅速高升。
她没辜负我,她说她亏欠我许多。
终于将我放走,借口于押送的意外。
我邀她同归雪原,许诺她一分权柄,同她说所有有关我的数据都为假。
她拒绝了,她说她的立场属于人类。
我于是便讨厌她的忠诚。
七。
我重归了——满目疮痍的雪原。
拖着我残缺了部分血肉的躯体,正巧目睹着那口铁棺材被吊着从地底升起。
我于是停下了虚浮的脚步,卸下力气趴伏在温暖的雪地上,静静的等待着他们自己招至的毁灭。
人心的贪婪呀…
既已拥有了发达的科技、先进的武器,为何要再去寻求远古的力量呢…
将同胞也杀戮。
我不懂,也不打算懂了。
遍地的幽魂哀嚎着的不甘仍是对他们战争的失败而不是他们同胞的死亡。
无药可救。
八。
我依然游荡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原。
以我恢复如初的形貌歌唱、舞蹈、躺在上面滚来滚去。
一舞终了,我提着翠绿的裙摆福礼,回身。
一个白发的老妇人站在那里。
从毛绒帽里露出的几缕白发被寒风刮的纷乱飞扬,又被泪水粘在脸上,一起冻上。
小助理,来找我啦。
“嗯,我的心不安宁,它叫嚣着躁动着,它说,我的归宿是这片雪原,是你。”
我将仍旧给予你我曾许诺的一分权柄。我缓步至她面前,微微俯下身伸出手。这样你就可以做我的舞伴。
她定定的看着那只手,摇了头。
“不,我并非贪求权柄,我只是在近日,觉得我该埋葬在这片雪原。”
“妖精小姐,是你的引诱还是我那愧疚的良心呢”
我直起身收回了手,转身踩过厚厚雪层下的森森白骨。
我不知道哦~但你来了,我便不再孤单了~即使你不再鲜活、失去所有生机、不再说话不再笑。
引着她前往雪原的中心。
我这里可没有棺椁来安置你。
“我知道,我将我的血肉骨骼献与雪原,献与你,妖精小姐”
我笑了。
那将是我收到的最温情的礼物了。
我同她说。
“那他们呢?”她指了指地面。
啊…那是对这片雪原的祭奠啊,是雪原对他们收取的代价。
九。
人们又在讲述雪国的妖精。
雪国的妖精啊…
会穿着翠绿的裙,在月光洒落的雪原起舞,
轻快的唱着精灵语和人类语混杂的歌。
歌中有着她安静的舞伴、有着森然的白骨、与大海的秘密。
“雪国的妖精如何去过大海?”
吵闹酒馆里醉醺醺的酒鬼如是发问。
那片雪原不足够像大海么?
趴伏在桌面上拎着酒瓶露出狡黠绿眸的妖精如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