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作业装进侧兜,绿皮车稳,不像大巴颠得没法写字。”苏慧把一沓数学卷子塞进林月池手里,又往她口袋里塞了颗水果糖,“天佑数学好,你不懂的就问他,别光顾着跟念一聊天。”林月池吐了吐舌头,刚把卷子塞进背包,就看见段天佑蹲在帐篷外等她,手里拎着热好的牛奶,指尖还夹着她昨晚落在篝火边的发圈:“我妈让我盯着你写作业,说你上次露营把卷子落帐篷里了。”
顾念一和林慕走在后面,周敏拉着顾念一的手絮絮叨叨:“晚上住民宿锁好门,睡前检查煤气,林慕细心,有事你多跟他商量。”顾念一乖乖点头,转头看见林慕正帮她把散在外面的笔都塞进笔袋,连她惯用的那支黑色水笔都特意放在最上面,抬头时对上他的目光,两人都悄悄红了耳尖。
八点半的海市火车站人不多,家长们送他们到检票口,林建军拍了拍段天佑的肩膀:“月池数学偏科,你多帮她看看题,别让她光顾着玩。”段天佑赶紧站直了点头:“叔您放心,我带了错题本,路上就给她讲。”苏慧又把林月池拉到一边,偷偷塞了两百块现金:“别让你爸知道,想吃什么跟天佑一起买,别单独跑远。”
检票口的广播响起时,四人挥着手跟家长告别,林月池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苏慧还在朝她挥手,眼眶有点热。段天佑轻轻碰了下她的胳膊:“别舍不得了,后天就回来,晚上还能视频呢。”
绿皮火车的“哐当”声慢悠悠地响起来,四人找到靠窗的两座连排座位,段天佑和林月池坐里面,顾念一和林慕坐外面。刚放好行李,林月池就把数学卷子摊在小桌板上,盯着一道函数题皱眉头:“这道题我昨天想了半小时,还是没懂。”段天佑凑过去,手指点在卷子上的公式:“你看这里,把x换成t+1,代入后就能消掉常数项,比你硬算简单多了。”他讲题时声音放得很轻,气息偶尔扫过林月池的耳尖,她忍不住往旁边缩了缩,却还是认真听着,笔尖在草稿纸上跟着划。
对面的顾念一则摊开了语文作文本,题目是“最难忘的一次出行”。她咬着笔杆发呆,林慕侧头看了眼,轻声说:“可以写上次我们去郊外看星星,你说猎户座的腰带像糖葫芦串,还差点把望远镜拿反了。”顾念一“噗嗤”笑出声,笔尖落在纸上:“你怎么还记得这个?”林慕低头整理自己的卷子,耳尖有点红:“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火车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色变成成片的稻田,绿油油的禾苗在风里晃。林月池写累了,靠在段天佑肩上看风景,段天佑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别着凉,还有半小时就到梧桐市了。”林月池嗯了一声,从背包里摸出颗草莓,悄悄塞进他嘴里——是早上苏慧洗好装在保鲜盒里的,甜得段天佑弯起了眼睛。顾念一则靠在车窗上,林慕把自己的耳塞递过去:“火车声吵,你眯会儿,到了我叫你。”顾念一接过耳塞,指尖碰到他的指腹,烫得赶紧收回手,乖乖闭上眼睛。
十点整,火车停靠在梧桐市站。四人刚走出站台,林月池就给苏慧发了定位,还拍了张四人站在“梧桐市站”牌子下的合照——段天佑搂着她的肩膀,顾念一靠在林慕身边,四个少年的笑容比阳光还亮。苏慧很快回复,附带一连串的语音,从“有没有吃早饭”问到“住的地方离车站远不远”,林月池边听边笑,段天佑在旁边帮她拎着背包:“先去梧桐巷?导航说离这儿两站路,走路过去正好。”
梧桐巷的入口藏在两栋老楼之间,一拐进去,满眼的绿就裹了过来——两侧的梧桐树得两人合抱,枝叶在头顶织成浓密的绿伞,风一吹,叶子哗啦作响,连空气都凉了几分。林月池跑到最前面的一棵梧桐下,踮着脚去够垂下来的枝条,白色帆布鞋在青石板路上磕出清脆的声响:“你们看!这树皮的纹路像不像小猫的爪子?”段天佑赶紧跟上去,伸手虚扶在她腰后:“小心点,这树龄比咱们爸妈都大,枝桠脆得很。”他帮她摘下片完整的梧桐叶,夹进她的笔记本里:“留着当纪念,以后看见就想起今天。”
顾念一和林慕走在后面,巷口的文创店挂着“梧桐手作”的木牌,玻璃门上贴满了梧桐叶形状的贴纸。顾念一停在明信片架前,指尖划过一张印着石桥的卡片——夕阳下的石桥,桥边飘着几片梧桐叶,河里是碎金似的光。“喜欢这个?”林慕站在她身边,拿起一张同款,“我也喜欢,我们凑一对,回去后各自收着。”顾念一接过明信片,低头在背面写字,林慕站在旁边等她,看见她写“七月十五,和林慕在梧桐巷”,字尾还画了个小小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