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考场,三楼最东边那个,别跟上次模拟考似的走错楼层。”顾念一从后面追上来,手里的准考证还沾着刚从打印机里出来的余温,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声音里带着点颤,“我跟你一个考场,等会儿进去我在第五排,你在第三排,抬头就能看着,要是……要是紧张了,咱们就对视一眼。”
林月池笑着点头,刚要说话,预备铃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像根小针,扎得人心里一紧。两人赶紧往三楼跑,楼梯间里全是抱着文具袋的学生,脚步声、喘气声混在一起,连窗外玉兰花的花瓣都好像绷着劲儿,没了平时随风晃的软和。
302考场的门已经开了,监考老师坐在讲台前,手里拿着金属探测仪。林月池把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放进门口的收纳盒,又被探测仪扫了一遍全身——仪器碰到她别在领口的银色发卡时“嘀”了一声,她赶紧摘下来,攥在手心,直到走到座位上才轻轻放在桌角,当成了小小的“护身符”。
她坐定后往顾念一的方向看,正好对上对方的目光,两人都偷偷弯了弯嘴角。林月池把准考证摊在桌角,又把铅笔削得尖尖的,橡皮切成整齐的方块,反复检查了三遍,才敢把目光落在黑板上——上面用白色粉笔写着“沉着冷静,认真答题”,可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连阳光落在桌面的光斑,都好像在跟着晃。
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林月池的手指有点抖。她先翻到最后一页看作文题——“藏在细节里的暖”,心里松了口气,昨晚跟顾念一在小群里还聊过类似的素材,可等她回头看前面的现代文阅读,又瞬间慌了神。阅读题里的文章讲的是老木匠的故事,满是陌生的比喻和象征,她读了两遍都没理清脉络,笔尖悬在答题卡上,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旁边传来翻试卷的声音,前面的女生已经开始写作文了,林月池的额角渗出细汗。她赶紧深呼吸,把课本里夹着的银杏叶书签拿出来摸了摸——那是上次林慕帮她讲完物理题后,偷偷放在她桌角的,据说能让人静下心。指尖触到叶脉的纹路时,她忽然定了神,重新拿起笔,一行一行地圈画关键词,慢慢找到了答题的思路。
与此同时,隔壁304考场的林慕正盯着语文试卷的古诗文默写题。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写了又擦,“锦瑟无端五十弦”的下一句,明明昨晚还跟段天佑互相抽背过,此刻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段天佑坐在他斜后方,也皱着眉,手里的笔转得飞快——他最怕的就是文言文翻译,刚才那道“虽有嘉肴,弗食,不知其旨也”,他连“旨”字的意思都记混了,只能瞎写一个“美味”上去。
“还有三十分钟交卷。”监考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林月池手一抖,赶紧加快了作文的速度。她写的是上周晚自习,顾念一发现她感冒后,偷偷把暖手宝塞给她的事,笔尖划过纸页时,脑海里又闪过段天佑帮她搬书的样子,林慕在草稿纸上帮她画的受力分析图,那些细碎的温暖涌上来,作文的结尾很快就写好了。
交卷铃响的时候,林月池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答题卡和试卷整理好,刚走出考场,就看见顾念一在走廊栏杆边等她。两人凑在一起,声音压得低低的,像两只怕被抓的小麻雀:“现代文阅读最后一道题,问‘老木匠的刨子’象征什么,我瞎写的‘对传统手艺的坚守’,你呢?”顾念一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委屈。
“我也是!”林月池赶紧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没拆的薄荷糖递给她,“不过作文还好,我写的是你给我暖手宝的事,应该能得点分。对了,你看见段天佑和林慕了吗?他们应该也考完出来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段天佑从304考场跑出来,脸上带着垮垮的表情,老远就喊:“完了完了!文言文翻译我把‘旨’写成‘旨意’了,林慕说应该是‘味美’,我肯定错了!”林慕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拿着语文课本,无奈地摇摇头:“昨晚抽背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这个字考了好多次,你就是不记。还有默写,‘庄生晓梦迷蝴蝶’的下一句,你是不是又写成‘望帝春心托杜鹃’了?”
段天佑更垮了,耷拉着脑袋靠在栏杆上:“别说了别说了,越说我越慌。咱们快去食堂吃饭吧,我早上听食堂阿姨说,今天有糖醋排骨,吃点好的说不定下午考数学能发挥好点。”
四人往食堂走,走廊里满是讨论考题的学生,有的蹲在地上哭,有的凑在一起笑,四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林月池走在中间,听着段天佑抱怨文言文难,顾念一纠结现代文阅读,林慕偶尔插一句解题思路,心里的紧张慢慢散了点——原来大家都一样慌,这种一起吐槽的感觉,反而格外踏实。
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长队,糖醋排骨的香味飘得老远,勾得人肚子咕咕叫。段天佑自告奋勇去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