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不可挽回的意外结束了她的生命。
深夜,雨幕遮挡,车灯晃眼,唐母正常驾驶着汽车,尽量适应着眼前不断变幻的光影,却没想异变陡生。前方一个急转弯处,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在湿滑的路面上猛然打横,庞大的车身失控,瞬间占据了整个车道。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被淹没在暴雨的轰鸣声中。
唐母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猛打方向盘,死命踩下刹车。
然而,湿滑的路面剥夺了轮胎最后的抓地力。车辆失控地旋转、滑行,车灯的光柱在雨夜中划出绝望而混乱的轨迹,最终以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落幕。
——唐母当场丧命。
得知消息的小唐翊悲痛不已,他的世界瞬间没了色彩,黯淡无光。
在意外来临的一周前,他刚和爸爸妈妈过完十岁生日。在伙伴们洋溢着祝福的目光下,小唐翊对着蜡烛许了两个生日愿望,一个是希望自己能快点长高,另外一个是祝爸爸妈妈健康顺遂,平平安安幸福一辈子,同时也能多多关心他,陪伴他。
一个多么朴实无华的生日愿望,可现如今看来,这祝福就似成为了诅咒。
是他诅咒的妈妈……小唐翊是这么想的。
要不然妈妈为什么会出车祸?还是在过完生日没几天之后!
是他,都是他!都怪他!是他诅咒的妈妈……
都是他的不好!都是他的不好……
……
自此之后,他再也不期盼着生日的到来。
暑假也从未再去小姨家住过。
意外夺走的不只有唐翊的母亲,还有他的天真。
小太阳明媚的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掩起来,那些隐隐渗透出的光线,柔和朦胧。
三年后,唐官山再娶。
对此,他态度漠然,没有多大的偏见。
从父亲第一次带女人回家时,他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
唐翊很早就想得清楚,父亲三十几,后半生还很长,世界上愿意做鳏夫的不是不存在,但唐官山绝对不愿意后半生孤独终老。
后妈名叫莫薇,唐翊称呼她为“莫阿姨”。莫薇对他的好大多数都掺杂着不少小心思,这很正常,毕竟谁会无缘无故关心照顾一个没有血缘的“儿子”。
唐翊不讨厌她,也不喜欢她,但她有意无意的亲近,想让他唤她一声“妈”的天真想法,实属令他反感,恶心。
痴人说梦。在他心中,他的母亲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位,任何人都撼动不了她的地位。
唐礼的降世,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的身上,好似他生来就是众星捧月的焦点,甚至是那些唐翊从未体会过的关爱与照顾,他一出生就有。
这好不公平。在这个家里,他就像是个完全没有存在感的透明人一样,好似他才是这个家的外人。
也对,他就是外人,母亲走了,唐官山也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父亲了。
随着唐礼的长大,唐官山的偏爱愈发明显,唐翊从头到尾的不喜欢这个弟弟,也从未接受过他,甚至是称得上厌恶。
他视而不见的冷漠,换来的是唐礼蛮不讲理的胡闹与纠缠。
在唐官山的偏袒下,有错的从来都不会是唐礼,问题原因永远都出在他这个没有做好榜样的哥哥身上。
纸是包不住火的,矛盾的爆发就在一念之间。高二下学期那年,唐翊彻底和唐官山闹掰,事事都和他对着干,什么事能让他爹不爽他就专做什么。
气的就是唐官山!
好好的儿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子?莫薇看的明白真切,在她的好心劝导下,唐官山这才反思这些年他对两个儿子的偏爱行为,是他的错,他没有尽职成为一个好的父亲。
唐官山试图化解常年积攒在他们父子俩之间的矛盾,与他交谈,但唐翊什么都不肯说。
或许不是不肯说,是没有话说。
长达一个小时的谈心,全都是唐官山一个人在输出,他嘴比脑子快,脑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脑子没想到的嘴巴也先说了,随后脑子再想,以至于他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自己的问题所在。
谈心,像是他一个人的演讲。
唐翊摔门而走,唐官山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他哪里又惹毛他儿子了。
想解开这些积压多年的矛盾,让唐翊重新接受他这个父亲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也并非光靠一张嘴叭叭就能解决的,这些唐官山心知肚明。所以他不着急,他会以行动证明自己,让唐翊知道他父亲会改。
高二期末完,唐官山给唐翊卡里转了二十万让他出去和小伙伴们好好玩玩,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钱不够再找他要。
唐翊欣然接受了这二十万的好意,并把他的心意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