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郁正在巡视各年级各班有没有逗留学校的学生。唐翊坐在教室里等夏林繁洗完拖把回来,没想到人没等到,先等到的是郑郁。
“唐翊啊,这么晚了还留在教室里干嘛呢?”郑郁表面上语气和蔼可亲,实际上杀气十足。只要你不给出个合适的理由,他就有千万个给你找点罪受的理由。
相处几周,唐翊已经彻底看穿这个教导主任了。
唐翊:“在做叶老师发给我的数学竞赛卷子。”
一听是因为在做卷子,还是叶明雨给的竞赛卷子,郑郁的面容一下子和善起来。
“那为什么不回家做呀?”郑郁莞尔,“学校马上就要关门了。”
“马上回家。”唐翊莞尔回应他。
就在他背上书包走了两米远时,郑郁忽然转身叫住了他:“唐翊,帮主任一个忙,去楼上把我桌上的那个白色文件夹送去行政楼三楼306室。”
“知道了郑主任。”唐翊无法拒绝。
无奈,被迫执行临时任务。
唐翊按了按手机开关按钮,已经彻底没电关机了。他昨晚手机忘记充电了,早上交手机的时候习惯性只开静音不关机,在保险箱里放一天,放学拿到手的时候就已经变板砖了。
不知道夏林繁什么时候回来,又不想让他担心,想了想唐翊在他桌上留了一张纸条。
【有点事处理一下,等会儿校门口见。】
走出教室,他回头朝远处厕所的方向看了眼,只能祈祷夏林繁能看到他桌上的那张纸条吧。
很显然,夏林繁完全没看到。
反而还是觉得是唐翊做朋友不义气,丢下他先走。
唐翊把文件夹送到,蹲在校门口等了良久,就连夏林繁一根头发丝都没看到。
几分钟后,他又重新跑回教室,空无一人。
唐翊:“……”
-
姜棋瑞是夏林繁小学转学后新学校结交的第一个朋友,初中也是在同一所学校,就是不同班。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两人兄弟情谊深,就算是不同班也能做到形影不离,干什么都要结伴一起。
初中的时候陆行之和姜棋瑞同一个班。周三吃饭课的那名授课老师经常拖课,比其他班级都要晚下五分钟的课,陆行之每次往窗外望都能看见靠在走廊栏杆上等姜棋瑞一起吃饭的夏林繁。
这只是其一,还有很多种情况,就比如上下学之类,陆行之总是能碰见黏在一起的两人。
久而久之,他就眼熟了这个人,包括夏林繁。不过至始至终两人都没有互相向对方主动搭过一句话。
陆行之和夏林繁的关系转变是源于一块可塑橡皮。
初一那年暑假,顾青涟见他儿子快要烂在家里长蘑菇了,知道夏林繁喜欢画画,于是就给他报了个绘画兴趣班。
在没去上过课之前他还是很乐意去上课的。上了一节课之后夏林繁发现,这个绘画兴趣班根本就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
夏林繁喜欢画的是动漫,误以为顾青涟帮他报名的是动漫绘画班,谁曾想是正儿八经的素描和色彩这种。
第二天,夏林繁就翘课了,没去,继续躺在家里长蘑菇。他喜欢吃蘑菇,别说长蘑菇,自己变成蘑菇他都觉得可以。
画室里有名老师是顾青涟的朋友,亦是眼线。
翘课那天,顾青涟轰炸了他好几通电话,夏林繁死犟不去,她妈就用断零花钱威胁他。
断零花钱简直就是这种年纪的小孩最大的软肋了。
强迫性质的,夏林繁不得不去。他每天上课不是板着个脸发呆就是趴在画板上偷偷打瞌睡。
假期过半,夏林繁每天不是迟到早退就是绘画作业交不上,被老师罚站成为他的日常。
罚站无聊的时候他就喜欢捏可塑橡皮,把它捏成各种形状,其中有可爱的小动物,也有些奇葩的艺术产物,还有讨厌的老师。
陆行之就是在他捏“讨厌的老师”的时候认识的。
刚捏完,新鲜出炉的“老师的头”从画架上滚了下去,滚到了边上同学——陆行之,的凳子边。
洗笔筒的水脏了,陆行之画完手上的一笔,正准备起身去洗手池换水,他把腿从画架中挪出来,正好踩到了一块被搓得圆润光滑的可塑橡皮。
软软的,和踩到狗屎是同样的脚感。
陆行之皱着眉把可塑橡皮从鞋底下扣下来,没素质的直接扔在了地上。
“……”
夏林繁盯着地上那块壮烈牺牲的可塑橡皮,呆滞了秒。
“……你的?”陆行之又从地上把那块可塑橡皮捡起来,递给他。
“不要了。”夏林繁抿了抿嘴,“扔了吧。”
“明天我赔你块新的。”完毕,陆行之拎起水桶出教室换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