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袭
而是循声直追车安足等人而去。

    惊帆同样是具备闻声识途能力的神驹,狂啸风沙中奔跑百里亦不疲累。当它顺利载着主人闯过狂风悍沙封锁的区域后,望着眼前的景象,萧敬暄的脸上没有丝毫应有的喜悦。

    也许是身体的疲倦直接影响到心志的坚定,导致产生幻象。也许是这片全无征兆的沙暴太大,使得天光过于昏暗,一切事物均迷蒙难辨。他注视那道唯一微明的身影,很难确信所见即为事实。

    原借浮沙隐身的白影,恰如长空一股轻烟般地掠身而出,被这片昏天暗地衬托得格外醒目。萧敬暄又望半晌,张了张口却无声,仿若话皆被强风堵住回了喉咙里,

    何清曜在高处俯瞰过来,左手死死握住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的长发,嘴角露出挑衅的冷笑,好像护卫食物的野兽。他没有展示出萧敬暄所熟悉的嘲弄里暗藏关切的笑意,唇畔孤冷的笑容包含了极大的自负。

    风犹在狂暴地撕扯着,他们的衣衫与发丝皆激烈地摇荡起落,彼此的眼神也迎合着沙潮那么无止无休地相互起伏对抗着,或许心一样如此。

    萧敬暄终于问:“你怎么回来了?”

    “自然是特地来瞧好戏,顺道解决一下你的麻烦。”

    何清曜的回应相当散漫随意,像是做出这个决定并非因为心软,更不是出于仁慈:“毕竟你多活几年,我就可以多看你几年的笑话,很有趣吧?”

    萧敬暄未打算示弱,同时还需要保持情绪上足够的远离,回复听来极为生硬:“你既然说不想再负担任何责任,这时又现身,却没什么意思。”

    何清曜听到这话,脸上除讥讽之意,竟然带着一点小小的满足:“没了大爷我,你这会儿不就手忙脚乱起来?虽然你听进耳朵里一定不畅快,我倒值得为此高兴一下。”

    何清曜同时还举着手里的人头晃了晃,萧敬暄确认那是车安足的首级,但明教弟子的言词依旧令他的面色略阴沉:“我已快收拾停当,估计观赏不了什么狼狈相了,你很失望吧?”

    萧敬暄跃下坐骑,缓慢地走上前来。吼吼的风声渐小,沙幕慢慢淡散,何清曜凝望那双漆黑的眼睛,甚至能听见那人的呼吸,可在那眸子深处则一无所获。

    他的目光不见放弃地在其中搜掠,虽然口吻依旧调侃着,声调反倒平静下来:“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儿还不算狼狈?我若不出头,你陷在风沙里天聋地哑的,不挨两刀才怪,到时候皮肉痛了看还嘴硬!”

    萧敬暄垂了一回头,他尝试继续反驳,至少也该有意远着何清曜,却发现完全做不到。

    “你……回程上没撞到麻烦吧?”

    伴随这提问,原本散放着朗朗神采的绿眼,骤然涌上了过多的沉郁,何清曜缄默半晌,仅答了两字:“还好。”

    惨淡无光的太阳终于能从沙尘中露出半张脸,看得清周围逐渐聚拢了些人。萧敬暄认出其中有自己的下属,还有何清曜带走的手下,而且双方立即对峙起来。

    两人及时喝止了极可能一触即发的冲突,紧张的氛围缓解后,萧敬暄到底后悔起来。人手不足又深入并不熟悉的沟谷是十分危险的处境,他准备尽快撤离这片不安全的地段。

    但疑惑实在不少,萧敬暄走开两步又回头问:“你打幽幽海回来的?”

    “我估摸会出大事,故意拖慢了行程,滞留在两界山里,否则哪里来得及凑你的热闹?看到这种有趣的场面,也不虚此行了。”

    虽然何清曜经常有意无意中说出令人心动的甜言蜜语,但如今的他并不打算重复以往的表现,瞬间就转换回初遇那般的含讥带刺的态度。可浸淫着苍劲风尘的形容与内容轻松的描述并不吻合。

    “你根本不用辛苦折返,何况本没你的干系了。”

    萧敬暄淡淡地道,纵使心内雪然,表情里没有一点软化的迹象。见此情形,何清曜的嘲笑愈发分明:“看样子你一早发现有奸细伺机生事,不利索动手却玩起舍身诈敌。当自己天下第一厉害似的脑袋挂裤腰上晃荡,就剩这点不入流的成算了?”

    “那又怎样,你不是说过不在乎了吗?”

    何清曜怔忡半晌,到底露出一抹狼狈的苦笑,嘴里仍强词夺理:“哪怕当时说过,现在一时不算数,不也……说得通?”

    萧敬暄没反驳这段可笑的辩白,他明白这些含糊其辞的词句,比别人的一万句豪言壮语的诺言都值得珍惜。他只心里一笑,不知怎么再度涌动起一丝温柔之感,轻声问:“你究竟发现了什么?”

    瞬息之间,何清曜立刻又恢复理智,沉沉答道:“曹阿了带着不太妙的消息回来,恐怕之前我们对飞沙关情势的判断……全出了大错!”

    这些话如同无声的咒语,萧敬暄心中方消去多半的警惕一下子重新提起:“难道与岑朗健有关?”

    “哼,猜的没错!那贼贱才一直装作龟缩关城,理事大多派底下跑腿。曹阿了跟底下的伙计三番五次试着潜入据点细查究竟,始终无法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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