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阵
视为某种形式的承诺,点头道:“防患于未然总归是好。”

    萧敬暄颔首之后,直至出帐都默不作声,高深莫测的表情难以让人窥探到他的实际想法。狄一兮虽很不喜欢自己此刻扮演的角色,也不想再打扰他,可最后还是抛下所有顾虑,强迫自己追了上去。

    萧敬暄停步倒快,看着狄一兮的眼神非常平和:“还有别的要说?”

    狄一兮寻思良久,众目睽睽之下找不出什么更好的借口,几番犹豫后干咳两声:“我……我再找你借点钱……”

    他说完立刻长出一口气,表情轻松了不少,倒是恶人谷一干人的脸上或诧异或戏谑。身为当事人的萧敬暄竟然没有表露出惊讶,简单应一声然后道:“换个地方吧。”

    他遣退随从,等找到一处相对僻静的空地,才继续开口:“你能说实话了。”

    狄一兮单刀直入:“你对我在柳将军面前讲的那个消息,到底怎么想的?”

    “没什么好想的。”

    狄一兮朝萧敬暄扫一眼,自问已经是好声好气又替他着想,没想到还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萧敬暄明显不打算深入交谈,他仍忍不住再劝:“有些时候,你千万得小心身边的人。”

    萧敬暄只反问:“那柳裕衡的身边呢?黑水守捉使的身边呢?”

    狄一兮半天无言以对,最后嘟囔:“别这样犯倔行不行,我怕你再出事!”

    他的脸上既有焦急,也有孩子般的恳求。或许一言不发才是眼下最好的表现,但与狄一兮和解之后,萧敬暄已经无法做到对这般关心不屑一顾,他喟叹着缓和下容色:“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我会处理妥当。”

    狄一兮却不大肯信:“真的?如果一些看起来的意外当真跟何清曜有关系呢?”

    他问得过于直接,萧敬暄但皱了下眉头,未见真正恼火。

    狄一兮顿了顿,不安地挪动脚,好像在等对方的反驳,然未候到:“就姑且以为押运出了纰漏,是办事的人不当心泄露了路线和日子。可除了姬迁所言,我那回在狼牙军营地里偷听的一些话也真叫人起疑。”

    萧敬暄无声注视过来,狄一兮发出一道长叹:“赤水军聊了什么,我以前在柳将军那边一五一十地讲过了,但最重要的一件我到今天都没提起,就是生怕波及你。既然现在只咱们两个,我干脆问一句……你是不是……”

    他摇摇头,好似不大肯把后头的话出口,萧敬暄倒还镇定:“没关系,你直说吧。”

    “何清曜手下那女刺客……我上回问起时,你那阵其实根本不晓得她为何出现,对不对?”

    直至此刻,萧敬暄的目光里闪现出真实的惊讶,狄一兮苦笑:“我知道你们现在处得亲密,何清曜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救过你,还明里暗里帮不少忙,你这会儿当然愿意维护他,但也要小心……小心他实际上别有所图。”

    听完最后一个字,萧敬暄脸上本算温缓的神色霎时被冷漠取代:“哦,他到底能图我什么?”

    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难免叫费了许久口舌的狄一兮恼火起来,懒得再压制脾气,脱口喝出:“那就当他是贪图你的美色行不行?!”

    萧敬暄的脸色明显变得更加冷厉:“狄一兮,上回动武我留了手,你不介意就再练一场。”

    狄一兮瞥瞥他的面颊,经过十日,瘀痕已消散,伤口也大多收敛。自己脸上那些估计也愈合得差不多,实在没必要又惹祸挂彩。

    他哼哼唧唧一阵,都听不清咕哝了些什么,最后回应时脸上甚至还露出一丝略滑稽的蠢相:“开玩笑罢了,你臊什么……”

    萧敬暄目视他许久,诸多过往岁月的片段自脑海深处翻涌而上,现实的影像忽然就与记忆中的那名热心好笑的少年合而为一。

    他不知出于何种心态,倏然叹息一声,语气渐渐转回温和:“我懂你的意思,只不过……我愿替何清曜担保,他绝无异心,内奸之事更不可能涉及。”

    狄一兮忍不住又瞄来一眼,虽犹欲进言,思忖一阵倒罢了。当为或不当为,只在萧敬暄的一念之间,自己也做不到更多了。

    “辛苦你告知这些,假如真的发现哪些不妥的地方,我不会瞒着你。”

    萧敬暄说罢举足欲走,狄一兮回过神急急把人唤住:“哎,等下!”

    “怎么?”

    “我刚才想再借点钱,这话……是真的。”

    回答完全出乎萧敬暄的意料,他眉头登时蹙成川字:“上回给的钱,你全花光了?”

    狄一兮干咳一声,不自觉揉搓起手指:“欸,是的……都花光了……”

    萧敬暄欲待开口,见他这样子,一时间倒不知说什么好,过一歇方问:“那笔钱可不是小数目,才过去多少天,你居然能挥霍到一文不剩?”

    以如今的利率折算,一两金约合六、七千钱,太平时期足够买入米粟三百斗、上品丝绸二十卷。即使战乱以致物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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