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得真快....
好在她早想好了说辞,就等着给狐狸下套。
“你,你承认了就好。”
她义正言辞:“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我是不敢留你在身边了,江公子还是另谋高就吧。”
闻言,身旁的男子浅浅笑了一下,果断拒绝了这“处心积虑”的赶人提议:“沈校尉可曾听过一句话?”
阿乔警惕地缩了缩身子:“什么?”
她退半寸他便前进半寸,以极其亲密的姿势在她耳边低语:“请神容易送神难。”
她半是无奈半是忧愁地蹙着眉头,对上他一脸坚毅的神色,大有九死其尤未悔的牛劲,她收回了劝说的话。
留下来她自己都是凶多吉少。入城有多风光,城破时就会遭受多猛烈的反噬。
“报!”
一府兵匆匆跑上城楼,上气不接下气地汇报了城下的局面,几个流氓地痞领头闹事,要她下去与百姓对峙。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怕什么来什么。
一城之下,城内是乌泱泱质疑的百姓,城外是黑漆漆压境的大军。
城内动静不算小,桑扬耳力过人,听见躁乱声响,这才放宽了心,簇拥在一旁的人自然捕捉到了他微妙的变化,一叠声的说起贺喜的话来。
“头儿!”黑影凭借壮实的优势,在一众白眼中成功挤了进来,“公主差我来问问,计策已成,咱们是否收兵?”
妘繇现在是妘氏皇族唯一的血脉,连她都要来问桑扬的意见,这个表态落在众人耳里,无异于坐实了桑扬的青云路。
他得意地摆摆手:“晚些再。”
桑扬原无意告诉黑影他的筹谋,可黑影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想来是要回去复命,语气轻慢地解释:“急什么?等城内再乱上一乱,放开嗓子去叫/阵,让城里的人都听见!”
敌军的喊声如催命鼓点,城门通道的守卫几乎要拦不住暴动的人群,府兵焦急道:“姑娘,你还是躲躲吧。”
这下去不得被这帮人撕碎了。
可城墙之上一览无余,哪儿都躲不了,她再不出去给个解释,民怨愈加沸腾,更难收场。可形势演变成这样,着实出乎意料,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随机应变了。
可一只有力的手掌拦住了她的去路,他递来一个安心的眼神,语气温和:“再等等。”
等?
府兵不解,一旦暴怒的情绪压制过对死亡的恐惧,便会有人突破守卫这最后一道防线。届时,乌泱泱的人群冲上城墙,会将他踏成肉泥。
府兵垂首,四处觑望,得在人冲来时找一个安全的位置,不被踩死也要防止挤得摔下去。
闹哄哄的人群突然惊叫地散开,杂耍班子里关押珍兽的囚笼空荡,院中更是一个驯兽师也没有,这群被半饿着的凶兽眼冒绿光,在街上横冲直撞,见谁扑谁。
平日为了磨去凶性,驯兽师喂得都是放过血的鸡鸭鱼肉,扑着了人,一时间竟无从下手。
这群珍兽野性尚未觉醒,连屋檐上跟了一路拿着弩箭的人都未察觉。
它们肆无忌惮地向前奔跑,拥挤的人群避之不及地让出一条路来,寒风拂过毛发,血液加速流动,它们越奔越快,化成一道残影,尘封的野性在奔驰中释放,直到城门前,才焦躁地停下,前方没路了。
他收回拦着她的手臂,眼神晦暗,正是二人初见时的模样,眼底凝着一股教人发冷的寒气,三分薄凉疏离,三分无法被融化的阴郁,还有三分的算计精明,与他过分柔和温润的五官龃龉。
她狐疑却不发声,他柔和道:“没关系,下去吧。”
二人一前一后走下城楼,前面那道白影清冷疏离,可却给人一种天塌下来也能顶着的踏实感,后面那道红影恰如这颜色,烈性逼人,大有把天给捅破的狠劲。
他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反手掩在袖中,大步朝兽群走去,行动之突然,那只雪白的小手连衣角的残影都没抓到。
躁动的兽群突然变得狂躁,吊睛老狼飞扑向他,久违地张开獠牙,对准他强有力跳动的脖颈,可他视若无睹,静静立在原地。
老狼还未近身,就被一拳头抡翻,在地上擦出几尺远,才看清打它的红影,口中发出呜咽的悲鸣。
“你做什么?”阿乔回头怒喝,这人又发什么疯?
凶性刚刚被激发出来的野兽,丝毫没有察觉,跟了它们一路的黑影早已在道路两旁的屋脊上张弓搭箭,满弓待发。
继它之后,狮子斜扑上去,久违的奔跑与狩猎,野性在它眼中死灰复燃,它变得无比兴奋,还有一只毛色杂乱的狐狸觑准机会从背后偷袭,它们将这场狩猎变成夺回本性的狂欢,甚至压制住动物的对于危险的本能,丝毫没有察觉挡在猎物身前的红影,气势逼人。
手起刀落,只伤不杀,放一刀血必然要再给上一拳,她周身气场凌冽,眼中只有动物最原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