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乔没接话,连续被坑三次,再接他话她就是傻子。
妘墨解下她腰间的配刀,拔刀而出。妘墨拿着刀刃在她眼前晃了晃,“为了沈家卖命,值么?”
刀尾处微微卷曲,如犬牙交互。刀锋边缘还有细小的锈迹,妘墨指腹轻轻磨搓着卷曲处,割不破皮肤,自然也划不开敌人的胸甲。
不知道妘繇从哪里搞来的二手货,质量堪忧。
阿乔心里打鼓,但她不愿露怯。妘墨知道她贪生怕死,一定是在故意放大这些细节,她要稳住....绝不能显露出任何惧意,不能让她的恐惧再次成为他的筹码。
“你说,”妘墨将刀背搁在了阿乔肩上,紧贴着脖颈处的纱布,再近一点,就能感受到纱布之下不停奔涌的血液和春鼓惊舍的脉搏跳动,“它能带你杀出重围么?”
不能!
这个结论在她心中翻江倒海,她想要斩断这浓烈的不安,却无从下手,这种感觉太危险了,觉得自己一定会死、会失败,慌乱之下她不由得宣之于口:“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全身而退?”
话一出口,阿乔就后悔了,还是着了道。
妘墨突然嗤笑一声,“明明怕的要死,还要嘴硬。你自己心里清楚,这趟出去,很可能有去无回。”
有去无回?
她彻底怒了,真当她不知道他都干了什么是吧!?
妘繇的马车刚下山坡,他就立马屁颠屁颠地候在了军营门口,这事还是漏缝告诉她的。就算妘繇再怎么随意任性,也不会安排一个不知根底的人担任营长一职,肯定是旁敲侧击地说了什么,引得妘繇注意,给她安了个营长的名分。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怒火攻心,提高了声,“有去无回还不是拜你所赐!?”
“哪一次我真把你丢下不管了?”
妘墨这话接的极快,阿乔有些发懵,竟然顺着他的思路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没有。
不论把她坑的多惨,这人始终保持着人道主义精神,想到这儿,她突然明白自己又又又着道了....
但还是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妘墨突然绽放出一个极其明媚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肩:“你呢就乖乖的当营长,我把你放我身边,就算刀剑无眼,最后实在不幸缺胳膊少腿的,至少能保你一命。可不比你趁乱自己跑安全?”
阿乔愣了愣,好像有几分道理。
但为什么又顺着他的思路走了呢?
刚想反驳,就见身边没了人影,妘墨早溜了,察觉到在找他,还扬起手潇洒地挥了挥。
阿乔突然意识到,妘墨早就知道她的目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不能送信出去。
他如果归属妘氏,肯定早就知道了粮仓已空的消息,没必要冒险潜入,还点一把火引起附近百姓的注意。但他也不是新帝阵营,不然不会拦着自己去报信。
排除了两个选项后,阿乔还是没弄明白妘墨的身份。
直到身着军装的妘繇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一坛坛陈年老酒被搬出。
掌勺的厨子这次没克扣,一人一碗倒的满满的,酒液浑浊,辛香扑鼻。
烈酒下肚,火辣辣地灼烧着胃,碗撞击地面发出的整齐呐喊声时,阿乔才渐渐有了真实感。
摔碗明志,破釜沉舟。
随着一声高喝,十九营按照顺序排成一列,接着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二十营负责殿后。
沉寂了一整日的虚空,终于等来第一只灰雀,它扑棱着翅膀,看着下方浩浩荡荡的队伍,像井然有序的小蚂蚁,朝着林间缓慢移动。
快到军营门口时,她步子越迈越小,时不时踮起脚尖,抻着脑袋朝后望去。
她看见了沈清云,他满脸担忧地跟在不远处,目光依依,又带着几许哀愁,只恨自己这病弱的身体,说句话都要喘半天。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有一个非常废柴的身份——妘繇的“男宠”,什么忙也帮不上。
阿乔感动不过片刻,视线立马越过他,半步快迈出军营时,终于捕捉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江逸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一直送到了军营大门口,边走还边用口型极慢地说了一句话。
阿乔知道,这话关键时候能救她狗命!
阿乔试着复述了一遍,第一个字口型圆张,先闭后开,她念念叨叨了一路,总算在全军休整时拼凑出第一个字:莫。
她如法炮制,第二个字是口型先打开再闭拢,她死活想不出来,倏地,一只灰背黑腹的蜜獾突然降落在她眼前,被扼住喉咙的蜜獾拼命扑腾着四爪。
妘墨在她眼前晃了晃便拿了回去,对着自己的亲卫抱怨道:“早让你们收着点火熏,本来能抓两只,现在就这一只跑了出来。也不用继续守着洞口了,多半被熏晕了。”
妘墨早就升了军职,现在得喊一声“校尉”了,和阿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