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子。
美丑无涉。
到了晚上,很快就有人发现,春生不见了,也无人寻他,不过原先几个不服的人个个偃旗息鼓,灭了报团找麻烦的心思。
他们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整个下午,桑扬该劈柴劈柴,该结绳结绳,神色如常,一直待在大家的视线范围内,倒是好几个金字号的,以往也都暗中表达过对桑扬的不满,下午却接二连三的借口去茅厕遁走,一去就是好半天。
怀有异心的人,放在任何领袖身上都不敢重用,但于桑扬而言,没有不敢用的人,更没有不敢做的事。
春生以前就经常私底下嗤笑桑扬,说桑扬这人太傲了,行的是腌臜事,却偏要用磊落手段,显得多清高似的。
军营里是一片岁月静好,军营外早已风起云涌,南梧、北戎和周边弹丸小国以一纸协约暗中结成联盟,就等着妘氏扯旗,他们便可以助妘氏复国为由,剑指大越,吞下这片富饶的土地。
这片土地上的大多数人,都未曾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战争,他们有的是老家发了洪水迁徙来到此地,有的祖祖辈辈都在地里弯腰劳作,还有的是四处讨生活短暂的安顿在了这里。
除了十年前新帝即位时,杨家军抽调了不少人走,导致边防薄弱,被北戎短暂的侵入,大部分人,并没有和战争相关的记忆。
他们知道自己是大越的子民,但大越于他们而言意味着什么,没人能说清楚。就连沈清云和阿乔,虽从小接受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抱负熏陶,也讲不清国家于个人的意义何在。
除开高谈阔论,他们似乎只能模模糊糊的感受到,若敌人的铁蹄踏破大越的边防,下一刻就会挥刀砍向构成这偌大城池的小家,家家户户都无法幸免于难,强大如xx江氏,也逃不过阖族被灭的命运。
但也只是个模糊的影子,连轮廓都被晕染的不甚清晰,时而重如千斤压在人胸口喘不上气,时而又如轻飘飘的乌云云团笼罩心头。
阿乔此刻,只想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中挣逃出来。
她头一次知道,男人也会八卦。甚至有人想让她和那四人组一酒泯恩仇,被她果断躲了过去。
她没有做错,凭什么要去认错?
既然是四个人先不讲道义的一起围攻她,甚至揣着废了她的心思,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她为了自保攻击他们一点错也没有。要道歉也是两边一起。
晚间回营帐,何老十朝她招手,直接带她去了最里边的位置。远离风口,十分温暖。
众人本围在一起八卦,突然寒风灌入,大家纷纷朝门帘处望去,就见一个脑袋钻了进来。除了营地大门处和巡营的人手中擎着火把,整个营地与月同息,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沈清云眯着眼,就瞧见一圈一圈的脑袋从外向里排去,他目力极好,一下子就扫到了脸上缠着绷带的阿乔,也不客气,快速掀帘钻了进来,一面说着“借过借过”一面往里边挤,在阿乔身边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把她和其他人隔开,自来熟的和大家打着招呼。
“你来作甚?”漏缝不满地问道,因为隔着远,声音被营帐外的呜咽声削弱了一些,气势略弱。
对待这位妘家大小姐的入幕之宾,大家多少有些瞧不上,偏偏这人还喜欢往阿乔身边凑。
阿乔抿了抿唇,刚想替他说两句话,就听这人自己打开了局面。
沈清云故作神秘的说道:“我这里可是有北戎和南梧军队的消息,小到擅用的武器和作战方式,大到敌方将领的八卦秘闻,咱们快和他们开战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诸位没有兴趣听上一听?”
众人瞬间沉默,这个他们真有兴趣。
阿乔也沉默了,除了四书五经,徐望也会兼顾着讲些兵法谋略行军布阵,这些于世家子弟而言算是常识,但对这些即将上战场拼命的人来说,却一无所知。甚至以为他们的敌人也是竹竿木棍,好一点的才能够用到刀剑盾牌,只有有军衔的人才能穿上盔甲。
他们训练从不偷懒,不少人还等着挣了军功,从妘家赎回身契,再攒些军饷,赎回田地,或去经商。
手心吃痛,阿乔松开手指,这才发现指甲竟隔着厚厚的纱布在掌心留下五个月牙形的印子。
“阿乔”,她对自己说,“你管不了的。”
可如果只是试一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