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好好照顾文弈秋,监督她活得久一点。
“没关系啦,反正我出去也没什么要紧事。”从小还算养尊处优的女孩侧躺在跟铁板一样硬的陪班床上,笑嘻嘻地看着文弈秋,“相比之下,我觉得妳更重要那么一点点吧~”
如她所愿,文弈秋在这之后确实好了起来,生活看起来平淡又充实。
周凛之出国后不常回来,一年两三次,急急忙忙地与文弈秋约个饭,几天后又消失不见。
只不过这次回来,她打算长住了。
*
补觉的林诺被大门关上的声音吵醒,能听出来关门的人动作已经放得很轻,但铁门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阿姨妳不用招待我,我自己来就行。”
阿姨?
林诺心里闪过一丝警觉,推开一条门缝,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同文弈秋一起站在门口。
那女人将毛昵大衣脱下顺手递给文弈秋,又将手里的水果双手拎给林女士。
“凛之来就来,还买什么东西呀?”
“没事儿妈,这我买的。”文弈秋还惦记着林女士受伤不能提重物,接过袋子把水果放茶几上,看周凛之鞋带的结又卡住了,又俯下身帮她解开。
“秋秋。”林诺表明自己也在,观察着门口两人的动作。
周凛之一僵,好几个称呼在脑海中跑过,伸手掐掐文弈秋,压低声音。
“我该怎么称呼她……”
“当然是叫姐姐啊。”文弈秋不解,低头继续替她解开鞋带,又在鞋柜里找拖鞋。
“……姐姐好。”尽管周凛之觉得别扭,但总归是要和人主动打招呼。
这下好了。
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氛围。
“我大学同学,妳们见过的,”文弈秋并未察觉,直起身若无其事给林诺介绍,“周凛之。”
“好久不见,凛之。”林诺报以和善的微笑。
“哈哈是呀…上次见还是在上次…”周凛之后背一凉,总觉得这个笑容意味深长,赶忙找了几个话题和林女士拉起家常。
文弈秋在一旁剥橘子,剥好先是递给周凛之和林女士。
一人一半。
第二个橘子才轮到林诺。
“妳吃吗?”她微微抬手,将两瓣橘子递到林诺面前。
橘子汁液从瓣尖破开的小口里滑出来,流进瓷白的指缝之间,掌心也变得粘腻。
林诺倾身吃掉她手上的橘子,舌尖不经意从文弈秋的指尖卷过。
“很甜。”林诺靠回沙发里,“凛之很会挑。”
“……姐姐喜欢吃就好。”忽然被叫到名字,周凛之又起一阵寒颤,“不过这是秋秋买的…以后妳可以叫她多买。”
今天来文弈秋家蹭晚饭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周凛之苦笑。
她找准机会就跟着林女士溜去厨房,逃离风暴中心。
“凛之她,常来吗?”林诺十指交叉,靠回单人沙发里。
“她这几年都在国外,不过她回国都会来家里蹭饭。”
厨房里的两人不知道又在聊什么,传来林女士的笑声。
“她俩还挺合得来。”文弈秋转头看了眼厨房,好似也被感染,嘴角带上若有若无的笑意。
无心之言却引得听者心里发酸,抿紧嘴唇不知该怎样继续搭话。
餐桌上的氛围不似昨日安静,周凛之有说不尽的话题,把林女士逗得一个劲笑,文弈秋也饶有兴趣地加入她们。
林诺想起一张图片。
橘子里面挤进了一枚蒜瓣,配字:就蒜挤进去,也是橘外人。
她莫名其妙笑了一声,另外三个人朝她看过来。
“被呛了一下,妳们继续聊。”林诺又干咳几声以掩饰尴尬。
吃过饭,文弈秋送周凛之出去坐车,周凛之对林诺异常的反应颇为在意。
“妳姐是不是把我当情敌了?”
“不知道。”文弈秋犯着饭晕,伸了个懒腰。
“妳记得给妳姐说,我才不喜欢妳这款的。”周凛之白她一眼,作出认真思考状,“非要我选的话,我可能会喜欢妳姐姐。”
“如果池总没意见,我也没意见啊。”文弈秋看似无所谓地耸耸肩。
“妳好烦。”周凛之看见远处的快到站的公车,一路小跑过去,“我先走啦。”
文弈秋站在道路一旁,注视着她坐上车又伸出手朝她告别。
晚风吹得步道旁的树叶沙沙作响,潮湿和闷热被一扫而空,远处隐约传来不知谁家小孩练习钢琴的声音。
不安感随着友人的陪伴渐渐隐下。
这个傍晚就和过往日子里每一个傍晚没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