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宫琰什么都没问,只是勉强扯了扯唇角说:“陛下,谢伤真的很好,若不是知道您待他好,臣妾定是要为他求恩宠的。”
宫琰走出御书房,已近午时。日头正烈,她随便挑了几件小玩意儿,婉拒要送她的来福,又给人塞了个软布包,眼里笑意真诚:“麻烦公公跑一趟了,如今天热,雪醅的口感最佳,公公若是喜这一口,我让人备好,你捎点带回来。”
来福掂了掂布包,笑眯眯往袖口塞,语气是掩不住的激动:“奴才谢过王妃!早就馋这一口酒啦,想买都得排个十天半个月呢!”
宫琰笑着示意来福止步,朝御书房的方向又是一礼,笑容得体舒适,转身离开的那刻,神色转冷。
“听皇帝老登的口风,怜生的案子定啦。”系统晃着短尾巴叹,“您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皇帝丹药的事呢?”
总不能这边宿主刚治完,那边又继续吃药折腾,如此反复,宿主的身体肯定先吃不消。
“等合适的时机吧,至少不是现在。”宫琰淡淡,“只是证明自己能治还不够,他不信我,不会放弃‘长生’的机会跟我赌,姑且让背后的人潇洒一段时间。”
系统被宫琰的语气说得浑身炸毛,他不舒服道:“不喜欢您进宫,说话都一股子攻略目标的味道。”
宫琰一愣,心里又开始泛起丝丝的疼,她只是和皇帝待了一个时辰而已,一个时辰的试探和防备都觉得压抑窒息,那些经年累月的痛楚,谢伤又是如何忍受的?
宫琰走下高高的汉白玉阶,抬头,男人白衣玉冠,长身立于宫檐下,被朱红宫墙衬出七分血色,发现她身影后抬眸望来,眼里笑意寸寸晕染。
宫琰只觉这片四方天地的色彩都跟着明媚起来,她忍不住挥了挥手,脚步越来越快。
“阿伤!”
谢伤张开双臂稳稳拥住了她,嗅着她颈侧玫瑰的冷香,高悬的心终于落到实处。他从未体会过这种身心系于一人,汹涌莽撞的情感,短短一个时辰,比阴暗无终的前半生都要漫长。
以至于肌肤相贴之际,心脏失重回落,恨不能将人融进骨血里。
男人越抱越紧,宫琰安抚地摸摸他的后颈,语气不自觉变得轻快:“怎么啦?”
谢伤沉沉呼出一口气,握住宫琰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等你回家。”
宫琰一双桃花眼笑成月牙。
接下来的几天,宫琰感觉自己成了个国宝级血袋,一边是需要送去东院的解药,一边是宫里的皇帝。那些孩子们倒还好,只需要提供一点血液,头疼的是那位难伺候的主,不仅需要血液和异能,还要想方设法瞒过他和影卫的眼睛,更让人心力交瘁的是刻在皇帝骨子里的多疑本能,和浑然天成的无休止的试探。
每次从宫里回来,谢伤都会亲自给她□□吃的点心,晚上也主动撩开长发,衣襟半解跪坐在榻上让她进食,频频刺激得宫琰兽性大发,缠着人稀罕得不行。
当然,偶尔也会发生些新奇事儿。
比如出宫时撞见四皇子,对方只字不提近日艰难的处境,不是找茬,未曾服软,更没有通过她向谢伤释放哪怕丁点求和的信号,只是用那邪里邪气吊儿郎当的腔调,笑眯眯伸手向她讨酒喝。
盛安酒肆闭门三日后便正常开业了,虽暂停歌舞,但不拒绝上门买酒的人,宫琰摸不准谢松的意图,抱臂回道:“王爷要酒,上酒肆买去。”
谢松嬉皮笑脸道:“宁王妃这记性不大好啊,忘了把我拉那什么‘黑名单’的事儿啦?”
宫琰挑眉:“素闻贤王门客众多,怎么,连坛酒都买不到?”
谢松叹:“都是不顶事的主,只知道给本王惹麻烦,关键时刻,还要命啊。”说着,腆着脸笑求,“更何况,本王最馋的那口酒,已经排到半月后去了,王妃可怜可怜我?”
宫琰眯起眼打量,一时猜不透他的话,但四皇子给她的初印象就是神神叨叨邪里邪气的,说出什么话都不足为奇,正巧赶来的谢伤瞧见了,两人针锋对麦芒,宫琰不愿折腾,忙拽着谢伤避开,回府后还哄了许久。
与贤王相比,靖王爷就简单直接多了,两次直奔宁王府而来,马车里载的礼物一次比一次体积庞大,可惜入不了宁王的眼,吃了两次苦头,便泄气了,此后再没来过。
宫琰看戏看得乐呵,也隐隐嗅出几分不对,但一个皇帝几乎耗去她大半精力,闲来无事去别院逛逛,其余时间,几乎都花在亲亲王爷身上了。
大燕朝风起云涌。
朝堂的惊变于十日后传遍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