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盛安酒肆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又一日,谢伤从户部出来,途径绿林巷。徐影瞥见熟悉的甜食牌匾,停了马车,刚欲问王爷是否要买些吃食,敏锐感知到周遭气息波动,话到嘴边一转道:“王爷,有人埋伏。”
不待谢伤回应,十数影卫无声无息出现在马车周围,为首的沈七与徐影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谢伤淡淡撩起车帘,日光正盛,晒在绿瓦间,过于灼目。
他放下帘幕,双眼微阖轻靠车壁,将那点不为人知的憎恶厌倦一并掩藏,淡声:“不留活口。”
众人领命。
自从宁王重归朝政以来,遭遇的暗杀不知何几,起初谢伤还愿意趁此从皇帝百官那捞点好处,次数一多,连伪装都不屑。
听着外面无声的厮杀,谢伤却不由得想起王妃的酒肆,那里充斥着风言风语,低俗之言亦常有之,学子游士、市井布衣,达官显贵……再也找不出更为喧嚣的鱼龙混杂之地。
可宫琰却宝贝似的,守着那小铺面,像鱼儿得了水,贪恋得连家都忘了回。
王妃似乎总能自然融入任何人群。
浓郁的血腥味蔓延,谢伤缓缓睁眼,听沈七在身侧汇报:“王爷,共二十四人,死士,已处理干净。”
谢伤这才出了马车,徐影立刻上前想要去扶,谢伤抬手制止,兀自下了马车。
他穿过一众尸身,垂眸注视官袍沾上点点污血,淡声:“王妃呢?”
徐影一愣,下意识道:“据探子报,半个时辰前,王妃在……和醉风楼的老鸨喝花茶。”
谢伤:“……”
短短两月,宫琰就把京城的富家子全部认了一遍,平日邀约不断,前几日更是与隔壁的妈妈桑相见恨晚。
加上酒肆生意火热,除了按时按点回家外,谢伤几乎见不到她的人。
谢伤看了眼徐影,垂眸注视染脏的官袍,而后抬手,万般困倦地按了按眉骨。
徐影:“?”
“……王爷?”
谢伤侧目:“可知此次是何人动的手?”
徐影略有迟疑,原本他还不能看清陛下过快放权于王爷的意图,可当暗杀接连不断发生,他再糊涂也明白了,陛下这是顺势拿自家王爷磋磨其他皇子。
从近日的形势来看,这场暗杀,极可能出自四皇子之手。
徐影:“属下心有猜测,但……”
谢伤却转身,他的脸色有些白,瞧着兴致缺缺:“不必说了,本王不想听。”
仔细看,路过尸体时还踉跄了一下。
徐影:“……”
徐影与沈七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眨眨眼,向后指了指方向,徐影福至心灵,忽然扬声应道:“属下护卫不利,让王爷受惊了,属下这就去请王妃!”
沈七亦神情凝肃,亲自护王爷上了马车,而后坐在车夫的位置,对徐影道:“这里交给我等,你快去快回。”
隔着数条街巷的宫琰一杯清茶下肚,忽觉脊背一寒。
对面的妈妈桑摇扇的动作迟缓了些,一脸莫名地看着她:“怎么了?”
宫琰摆手,低头盯着空底的茶盏,咂摸了一下嘴:“无事。倒是你,大清早的来我酒肆作甚?”她目光一扫,“难不成,当真瞧上了我的人?”
醉风楼的老鸨是个要脸之人,先前攀比之下对此处的乐师不乏贬低,被宫琰一激,夸下海口道绝不会踏进盛安酒肆的大门,怎知第二日便破了戒,自此流连忘返。
闻言当即放下纨扇,娇嗔地瞪了她一眼:“奴家邀你来我醉风楼,是你自己不愿。奴家想要见你,可不就只有这一处地儿。”
宫琰心道你以为我不想去?
家里那位醋得可厉害了。
宫琰满脸写着“我有王爷了”,眉宇间的骄傲得意都隐不住,老鸨没眼看的同时,又忍不住钦羡。
人人都好奇宁王与宁王妃的感情,不少看客也会在酒后三巡表达自己的不看好,京城风云突变,醉风楼的贵客时来时走,她早已见惯了俗尘生死,可看见宫琰,又会生出由心的祝福。
更何况,两人的羁绊,远比外人想象的深。
老鸨忍不住道:“你啊,真是被王爷吃的死死的。”
宫琰冷哼一声,没有辩驳,她正欲让台上的舞姬退下休息,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过一个呼吸,来人便闯进视线里。
宫琰看过去,徐影。
“王妃,出事了。”
宫琰脸色变了。
徐影第一时间找到她这里,必然只关于谢伤。
老鸨看了眼桌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