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驾车的徐影吓得浑身一激灵,谨慎试探:“……王爷?”
王爷正被人熊抱着,双手上抬,衣襟半散,逮着脖子啃。
“……无事。”
徐影略有迟疑,里面分明是打斗的动静,呼吸声也沉,可王爷说无事,便是马车塌了他也要装作不知。
徐影不自觉挺直腰背,目视前方,内心默默将王妃的地位往上升了两番。
其实是有事的。
王爷有点疼,但王爷要脸。
谢伤仰头,感觉自己被一团火拥住了,连空气都稀薄起来。
世界好似就此沉寂,唯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和轻微吞咽的声响愈发清晰,如火引般牵动思绪,直到燃烧成熊熊烈焰,轰然撞向心口。
谢伤眼前炸开烟火。
燃烧过后,便是旷久的空茫。
奇怪,失血过多,身体竟不觉得冷。谢伤晕晕乎乎地想。
抵达王府,谢伤面无表情抱着怀里人稳步走下马车,自带一股气势,实际指尖都是麻的。
宫琰吃饱喝足,把脸一埋,人事不省。
徐影欲言又止。
谢伤察觉到亲卫复杂的目光,脚步微顿,侧身:“何事?”
徐影眼神不敢乱瞟,只在二人下车时匆匆一瞥,明明没瞧出什么,可他就是觉得此刻的王爷有哪里不一样了。
想问王爷对王妃究竟是何态度,计划是否执行?又或是干脆放弃,向王妃坦白,二人轰轰烈烈海誓山盟,从此情比金坚白首到终。
但正如王妃所抱怨的那般,王爷心思,徐影身为心腹,亦不敢窥探半分。
于是徐影:“王爷,您在我心里是最强的!”
谢伤:“………”
宫琰看似睡的沉,却一路抱着她的血袋不愿松手,身体挨上床榻又开始闹腾,谢伤简直拿她没法,纡尊降贵伺候她脱了鞋,盖上锦被。
宫琰哼哼几声,单腿顺势往谢伤平日睡的方向一跨,呼吸轻而均匀。
动作间广袖轻翻,露出一截莹白细腻的皓腕,其上,艳色融雪一般。
谢伤眸光微微闪烁,白日王妃的话蛮横侵入,带着毫不掩饰的滚烫情意,于寂静夜色轰然撞向心脏。
“我看见他一人站在大火里,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我心疼啊……”
“谁都想害他。”
“他那么好看!”
“美人,乖一个?”
谢伤猛地扯过锦被遮住那抹艳色,偏头,兀自镇定着。
王妃很麻烦,且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麻烦。
可偏偏谢伤拿她没法,于公,如今相府与宁王府早就是一体,于私,宫琰是唯一能治好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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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伯办事利索,不到两日,便将王妃要的人找齐,这边谢伤刚从寝房出来,迎面对上院子里乌泱泱姿色各异的美人。
徐伯沐浴着晨光,笑时满脸皱纹舒展:“王爷,人都在这儿了,您先过目,等王妃醒来,随时可以挑选。”
语气明快得意,隐隐有求夸耀的嫌疑。
谢伤:“……”
宫琰睡到日上三竿,就被系统告知谢伤爱意值涨到了20,她长长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唤道:“云珠。”
云珠推门而入,丫鬟们进来服侍,最后绾发时宫琰随口问道:“王爷现在何处?”
云珠动作一顿:“王爷……就在外面院子里。”
“用过早膳了?”
“没有……说是……等王妃。”
隐隐有琴音声入耳,宫琰好奇:“何人在外面弹曲?”
云珠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宫琰便以为是谢伤为自己准备的惊喜。
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动作快些,我要换那身红色的大衣裳。”宫琰神清气爽,又挑了支翡翠玉嵌金步摇,“给我簪上。”
宫琰愿意精心打扮,云珠自然高兴,天知道她看见王妃随手扯一件袍子披麻袋似的裹身上,简直两眼一黑。
宫琰一袭淡红竖领对襟衫子,外披金银线刺绣云肩,额前描着花钿,哼着曲儿花枝招展地出去了,她脚步轻快,繁复的裙摆也束缚不住她,穿过花圃时,比争相盛开的春花还要娇艳。
然而在触及远处院子里的景象时,宫琰瞳孔颤抖,好似瞬间失去了颜色。
她看见了什么?
她家亲亲王爷,坐在一堆美人舞姬面前,赏舞听弹曲奏乐!
曲乐热烈奔放,美人红袖飘飘,笑魇如花,那细韧腰肢盈盈一握,眼瞅着就要贴上王爷的身。
宫琰当即就炸了!
“谢连瑾!”
谢伤转头,一眼望见自家王妃噔噔噔踩着火星而来,绕过游廊,站在亭前,忽然站定不动了。
方才瞧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