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门
    谢伤微微目移,紧绷着脸,又被晃了晃,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徐影。

    徐影飞快垂首。

    倒是徐伯乐呵着,眉眼间的褶子都透着笑意:“王爷、王妃,马车备好了。”

    谢伤轻咳一声,公事公办的态度:“走吧。”

    宫琰不太满意,后半步跟上:“你还没夸我呢!”

    谢伤:“王妃素有国色,自然是极美的。”

    宫琰轻哼一声,先一步跃上马车,探出身子朝他递出一只手:“这是奖励。”

    王妃脑子里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谢伤早已习惯她的语出惊人,抬眸睨她一眼,就着她的手上车。

    相府位于福临巷,此巷住着的都是大户,对面也仅林将军府一家,平日素不往来。

    如今远远瞧见王府的马车,邻里街坊意外之余,更多的是好奇,不是说王爷久病未愈,三日前大婚还派的亲卫迎亲,怎的今日亲自上门了?

    莫不是,车里只坐着宁王妃?

    可下一刻,相府众人的反应便给了他们答案。

    只见管家张叔有条不紊地指挥府中侍卫提前为王爷开路,最后检查一遍有无疏漏,而后上前回禀:“老爷,已无疏漏。”

    林府的管家暗中瞧着,相爷、大夫人柳氏、大少爷、宫家一众亲友、管事、府中亲卫……该来的都来了。

    “咳咳!”宫鸿年清了清嗓子,扬声,“今日王爷陪二小姐回门,可不能怠慢了。你再去一趟后厨,王爷身体未愈,多有忌口,莫要马虎。”

    瞧瞧,王爷身体不适都愿意陪王妃回门,他们夫妻二人感情好得很!宫鸿年默默在心里补充。

    谁敢盼我闺女半句不好,我跟谁急!

    张叔深知自家老爷心里憋着气,立刻扬声应是,嗓门比老爷还洪亮。

    王府马车抵达,远远听着那齐声的王爷王妃千岁,明里暗里的视线都识趣收回,再不敢窥伺半分。

    徐影提前摆好踏凳,瞥见粉罗裙一角,便知是王妃先下,他低首候在一侧,等着稍后去扶,却见王妃轻盈一跃,转身便取代了他的位置。

    “王爷小心。”宫琰笑,“我扶你。”

    谢伤:“……”

    谢伤向丞相承诺会带王妃回门时,便想过今日的排场,可听着相府前的呼声,瞧这阵势,仍觉有些难以招架。

    再听王妃的声音,王爷忽然就不想出来了。

    谢伤非是没有见过热闹,比这更大的场面他都参与过,但近几年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性子也愈发孤僻,皇帝免了他的早朝后,他便再没应过任何邀约。

    可不出面,会拂了王妃的面子,兴许一个不高兴放弃治疗,得不偿失。

    谢伤权衡利弊,认为自己理应演好这场戏,于是握住自家王妃的手,下了马车。

    徐影识趣后退,带人去身后马车抬礼。

    “相爷不必多礼。”谢伤免了一众的礼,亲自上前将宫鸿年扶起,又回了半礼,“今日王妃回门,只有小婿,没有宁王。”

    宫琰扶起大夫人,笑着喊了声“娘”,听见男人的话,眉眼间的欢喜得意几乎藏不住。

    瞧,这是她的夫君!

    柳嫣与自家老爷对视一眼,心下稍安,忙笑着将人请进府中。

    宫明越同王爷见了礼,有条不紊地安排亲卫收礼去了,见小妹开心,他这个做兄长的也高兴。

    王爷登门,相府大摆宴席,甚至比成婚时的排场还要大。场子铺开,菜肴的香味迟迟不散,唯有主桌的菜品稍显清淡,还特意安排了几味药膳,都依着王爷的口味来。

    这份心意,谢伤想忽视都难。

    明眼人都能看出宫鸿年心里是真的高兴,酒过三壶,竟要拉着王爷痛饮。

    柳嫣脸上笑着,暗地里偷偷蹬了夫君一脚,宫鸿年脸色骤变,脑门一凉,瞬间清醒了。

    宫琰一手挡酒,一手勾着酒壶:“爹爹莫不是忘了女儿的酒量?爹爹想喝,女儿今日就陪您喝个痛快!”

    谢伤安静观察他们的相处,久违放松下来,他轻轻推开王妃的手,端起眼前的酒盏,规规矩矩敬道:“新婚宴,本该敬上一杯,今日还上。”

    说罢,痛快地一饮而尽。

    宫鸿年:“好!”

    “王爷啊,阿瑶性子有点直,脾气又烈得紧,瞧着乖顺懒散的,真遇事了比谁都敢,我和夫人既担心她遇危险,又生怕她一不小心惹了祸事,冲撞王爷……幸好,王爷是、是好人。”

    相爷说完,一口闷了杯盏里的酒,又叹,“可你说,好端端的,王府怎么会烧起来呢?我……”

    宫鸿年话说到一半,嘴里忽然塞进一壶嘴,辛辣的酒水灌肚,咕咚咕咚勉强堵住嘴。

    柳嫣嘴里笑骂:“胡说什么呢,嘴里没个把门。王爷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转头,却偷偷红了眼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