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为主将,只为兄弟!”吕布的声音沙哑,却足以让每个人热血沸腾,“随我,杀出一条生路!”
“生路!”数十人齐声低吼,声如闷雷。
“开门!”
随着高顺一声令下,那扇隔绝了他们与整个世界的北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轰然开启。
门外是茫茫无尽的雪原,以及一支因南门大乱而显得有些措手不及的、负责警戒的曹军巡逻队。
“杀——!”
没有丝毫的犹豫。
吕布一马当先,赤兔马如同离弦的箭矢,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狠狠地撞入了那支尚在惊愕中的敌军阵列。
那一瞬间,那个睥睨天下的飞将仿佛又回来了。
他没有了方天画戟,便从敌人手中夺过一杆长槊。长槊在他的手中如同活过来的蛟龙,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他怀中抱着他此生唯一的珍宝,身后跟着他最后的手足。他不是在作战,他是在用敌人的血肉为怀中之人,铺就一条通往北方的活路。
张辽与高顺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护卫在他的身侧。
当他们终于冲破最后一重阻碍,奔入那片茫茫无际的雪原之时,身后传来了曹军气急败坏、连绵不绝的号角声。
更多的追兵正从四面八方向着他们围拢而来。
“主公!你先走!我与高顺,为尔等断后!”张辽勒住马头,对着吕布嘶声吼道。
“文远,保重!”
他只留下了这四个字,便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如同一道流火,向着那片无尽的黑暗与风雪之中狂奔而去。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正在被火光与喊杀声所吞噬的、埋葬了他所有霸业与荣耀的孤城。
而后,他低下头,感受着怀中那微弱却又无比坚韧的呼吸。
前路是未知的生死。
身后是决绝的过往。
他却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