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对弈局
的白龙,而是再次落在了棋盘的另一个边角。那个位置比之前那枚黑子离主战场更远。

    “有时候,看似无关紧要的闲子落得多了,也能连成一片,改变整个棋局的走向。”

    他抬起头看着刘备,微笑道:“玄德公,你说,是这个道理么?”

    刘备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棋盘上那几颗散落在各处的黑子。他顺着那几颗棋子的走向,在心中默默地推演着。一颗,在汝阴;一颗,在夏蔡的渡口;一颗,隐隐指向了淮水下游的某个方向;还有一颗,则落在了更北边,靠近兖州的地界。

    这些点连在一起,构成了一张无形的网。而寿春城就是那只被困在网中央的猎物。

    更可怕的是,他刘备的这支军队,此刻也在这张网中。

    “备,受教了。”许久,刘备缓缓地从坐席上站起身。他没有再去看那盘棋,也没有去看季桓,只是对着那个装着人头的木盒,深深地作了一揖。

    “告辞。”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让他感到阵阵寒意的书房。

    季桓没有起身相送。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刘备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他伸出手,将棋盘上那条苦苦挣扎的白龙,一枚一枚地从棋盘上提了起来,扔进了棋盒之中。

    清脆的落子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备走出郡守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城中不知是谁的命令,已经点起了火把。那些属于吕布的黑色旗帜,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只只盘踞在阴影中的怪兽。

    他牵过战马的缰绳,没有上马,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朝着城南的军营走去。

    关羽和张飞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街口。

    “大哥。”

    刘备停下脚步,他看着自己的两位兄弟,看着他们脸上那份担忧与不甘,忽然觉得心中那块一直压抑着的巨石似乎稍稍松动了一些。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张飞的肩膀。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了汝阴城头那面迎风招展的“吕”字大旗。

    “云长,翼德。”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传令下去,三军就地休整。”

    “明日一早,我们……去寿春。”

    风再次刮了起来,卷起地上的积雪,打着旋,迷乱了人的眼睛。只有那面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