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亦知大义所在。今遣桓奉上一策:将军可尽起大军,猛攻汝阴,做出与袁术决一死战之势。而我主则率精骑,自夏蔡渡河,扼其咽喉。如此,则张勋之军必为我两面夹击,首尾不能相顾,汝阴城破只在旦夕之间。”
“汝阴既下,则寿春门户大开。届时,将军可取袁术首级,以彰汉室之威;而我主则取其钱粮,以济三军之用。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此策若成,将军可得‘讨逆’之功,重塑声威,于朝中有再起之资;我主可得‘存亡’之实利,以固徐州之基。此乃两全之策。”
“若将军不从……”
竹简的最后,只有一句话,和一个问号。
“将军之后路,尚有张文远之精兵。将军之粮草,皆仰于曹司空之鼻息。将军之左右,亦有朝廷之耳目。将军……安能独善其身乎?”
刘备看完了。
他缓缓地将竹简卷起,重新用油布包好。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家先生,”他抬起头看着王七,声音平静地问道,“可还有别的交代?”
王七从怀中,又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包。他将布包打开,里面不是金银,也不是信物,而是一小撮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已经干枯发黑的草药。
“先生说,”王七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语调,“翼德将军之伤虽重,却未伤及筋骨。然并州骑士之兵刃,皆喂有‘金汁’。寻常金疮药只能医其皮肉,却解不了内毒。此药名为‘龙胆’,乃是军中秘方,专解此毒。只需捣碎,辅以烈酒,外敷于伤口之上,三日之内便可痊愈。”
说完,他将那包草药轻轻地放在了刘备面前的案几之上。
刘备看着那包草药。许久,他终于缓缓地伸出手,将它拿了起来。
“回去告诉你家先生。”他站起身,走到王七面前,亲自将那卷竹简和那包草药,一同放入了他的怀中。
“他的好意我心领了。”刘备的声音很轻,“这药你且带回。告诉他,我兄弟的伤,不劳外人费心。”
“至于盟约之事,”刘备转过身,背对着他,望着帐外那片无尽的风雪,“三日之后,我会给他答复。”
王七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再次躬身一揖,而后便转身,掀开帐帘,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关羽才重新步入了大帐。他看到刘备依旧背对着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哥……”
刘备没有回头。
“云长,”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说,这天下,为何要有季桓这等人物?”
关羽沉默了。
“传令下去,”刘备缓缓地转过身,他的脸上看不出是悲是喜,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擂鼓,聚将。我们……该去取汝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