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穴陈计谋
,实则是想借我之手为玄德松绑,再纵虎归山,以为己用吧?”

    一语道破天机。

    季桓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司空大人明鉴。刘豫州乃当世人杰,桓,岂敢有此妄念。桓所思所想,皆在盟书之中。”他从怀中,将那份早已备好的、盖着吕布大印的正式盟书取出,由侍从呈了上去。

    “袁术僭号,倒行逆施,已是天下公敌。此诚汉室危亡之秋也。我家主公身受国恩,不敢不为国讨贼。然孤军深入,恐力有不逮。故愿献上广陵,交由朝廷,与刘豫州暂弃前嫌,共击国贼。此举上为陛下分忧,下为苍生除害。还望司空大人能以国事为重,玉成此事。”

    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大义凛然。

    曹操没有去看那份盟书。他的目光只是在季桓的脸上,与他身后那名沉默的并州老兵身上来回扫视。

    “说得好。”他点了点头,“若我不允呢?”

    季桓沉默了片刻。

    “那桓便只能与我家主公固守徐州,静待天下之变了。”他的声音很轻,“只是,不知到了那时,司空大人是愿先看到一个坐拥徐、扬二州的袁术,还是愿先看到一个与司空大人南北夹击、共击国贼的吕布呢?”

    大堂之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许久,一旁的郭嘉忽然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他走上前,对着曹操躬身一礼。

    “主公,嘉以为,季先生此来实为献忠,其心可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众人,声音变得从容不迫:“今袁术僭逆,乃国之大贼。吕将军勇冠三军,刘豫州仁德布于四海,皆汉室之栋梁。若能使二位将军暂弃前嫌,共赴国难,与袁术相持,则我朝廷便可暂安东南之忧。” “如此主公便可集结重兵,专心应对北方袁绍之大患。此乃‘安南以定北’之上策也。至于江淮之地的纷争,待我等扫平河北,再回师南顾,届时天下大势已定,区区疲敝之师,又何足道哉?”

    曹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看着季桓,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好。”他拿起案上的朱笔,在那份盟书上大笔一挥。“此事我准了。明日,我便上奏天子,拜刘玄德为左将军,领广陵太守,即刻赴任。”

    季桓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肚子里。他知道,他赌赢了。

    他再次长揖及地,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恭敬。

    “司空大人深明大义,桓,代我家主公谢过。”

    他缓缓地直起身,准备退下。

    “先生,请留步。”曹操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季桓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见曹操正走下主座,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他走到季桓的面前,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堂外那片被冬日阳光照耀得有些惨白的天空。

    “先生之才,不在奉孝之下。”他忽然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只是可惜……”

    他缓缓地垂下眼,那双如同深海般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季桓。

    “非我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