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蹲下身。那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瞬间将季桓笼罩在阴影之下。他伸出手,用粗暴的力道将季桓的脸抬了起来,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当他看到季桓眼中那片混乱、破碎、充满了痛苦和自我厌恶的神情时,他愣住了。那不是害怕。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更深处的崩塌,这让他无法理解。
“你……”吕布第一次感到了某种困惑。
他无法理解。这个年轻人明明能想出如此狠辣的计策,为什么自己却又会被这计策本身折磨成这副模样?就好像一把剑,在伤敌的同时也把自己给割得遍体鳞伤。
真是个……奇怪而矛盾的东西。
吕布松开了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弯下腰,将地上那个因为呕吐和战栗而浑身冰冷的季桓再次打横抱了起来。
他将他重新放回了卧榻上,用毛毡将他裹好。随后他自己也上了榻,从身后将那个不住发抖的瘦削身体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地搂在了怀里。
“别抖了。”他的声音依旧是命令的语气,却比平时少了一丝残忍,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安抚。“计策是你出的,但杀人的是我。天塌下来,我顶着。”
他的胸膛宽阔,坚硬,滚烫。像一座山,一片大地。
季桓靠在那具充满了力量和温度的躯体上,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撕裂的寒冷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他忽然明白了。
他之所以敢提出如此疯狂的计策,之所以敢与这个时代为敌,或许就是因为他知道,有这样一具强大得无所畏惧的躯体,会为他挡下所有反噬。
他负责在幕后扮演那个最肮脏、最冷酷的魔鬼。
而吕布则负责在台前成为那把斩碎一切、所向披靡的屠刀。
这就是他们的共生。
吕布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停止了颤抖。他似乎很满意这种状况。他的手开始不满足于单纯的拥抱,带着安抚和占有交织的意味缓缓地在季桓的身上游移。
他的嘴唇贴着季桓的后颈,那里的皮肤因为发烧而带着病态的热度。
“你是个好东西。”吕布用一种近乎梦呓的低沉声音说道,“比我见过的任何女人、任何宝马、任何神兵,都要好。”
他开始亲吻他,从后颈到耳廓,再到微微颤动的眼睫。那不是上一次狂风暴雨般的掠夺,而是一种更为磨人的厮磨,如同猛兽在舔舐自己伤口般充满了占有欲。
季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反抗。
他知道,这是他付出的代价,也是他得到的“救赎”。
他主动地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身后这个男人。他的智谋,他的身体,他那早已支离破碎的、属于现代人的道德。
季桓开始怀疑他可能也是吕布的一根肋骨,只有在被这个男人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填补的瞬间,他才能暂时从那种自我分裂般无边无际的痛苦中逃离出来。才能欺骗自己,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人。
在欲望的深渊里,他不再是独自摇晃。因为他正被另一个更巨大、更黑暗的深渊紧紧地拥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