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各大士族的小旗。
他伸出手,先是指了指代表吕布大军的黑旗,然后,又指了指代表士族们的、五颜六色的旗帜。他做了一个“赠予”的手势,仿佛在说:我们给予他们礼遇。
接着,他将几枚代表“重礼”的石子,放在了士族旗帜的旁边。那些士族旗帜,短暂地朝吕布的黑旗方向靠了靠。
陈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然而下一刻,季桓的手,指向了沙盘另一侧,那面代表曹操的、更大的黑色军旗。他做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赠予”手势。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那些刚刚还靠向吕布的士族旗帜,立刻毫不犹豫地调转了方向,紧紧地贴向了曹操的那面大旗。其中几面甚至还从背后对吕布的黑旗形成了一个包围的姿态。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但这个无声的推演,却比任何雄辩都更加刻薄,更加一针见血。
李蒙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失声叫道:“先生的意思是……那些士族,唯利是图,根本靠不住!”
季桓没有停。他伸出手,将那些代表士族的旗帜,一把一把地从沙盘上粗暴地拔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然后他从沙盘边的一个袋子里抓起一大把代表普通士兵的、最不起眼的黑色小旗,将它们密密麻麻地插在了吕布主旗的周围,形成了一片坚不可摧的“根基”。
他又指了指那些被拔掉的士族旗帜,做了一个“取”的动作,然后,又指了指那些新插上去的士兵旗帜,做了一个“给”的动作。
“我明白了!”臧霸猛地一拍大腿,他本就是草莽出身,对士族毫无好感,“先生是说,与其求着他们,不如抢了他们的,分给我们这些卖命的弟兄!”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帐内所有中下级将领的眼睛。
陈宫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道:“荒谬!此举无异于自绝于天下!主公将成众矢之的,死无葬身之地!”
季桓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怒吼。他缓缓地离开了沙盘,走到了那副巨大的牛皮地图前。他从靴中抽出了一把防身的短匕,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他的手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叫“雍丘”的县城。那里是兖州大族张氏的本家所在。所有人都知道,这张氏是站在曹操那边最坚决的家族之一。
然后,季桓举起了匕首。
在陈宫骤然收缩的瞳孔中,他将那柄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地图上“雍丘”的位置!
“噗”的一声闷响,匕首的尖端穿透了坚韧的牛皮,深深地钉在了后面的帐壁上,刀柄兀自嗡嗡作响。
整个大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充满了血腥、暴力和决绝的动作给震慑住了。
然后,他们听到了那个年轻人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又带着一种如同金石般冰冷的穿透力。
“杀……一……儆……百。”
落针可闻的寂静。
许久,许久。
“哈哈……哈哈哈哈!”
吕布忽然仰天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笑声戛然而至。
吕布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扫过帐内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那柄依旧钉在地图上的匕首上。
“好一个‘杀一儆百’!”吕布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光芒,“传我将令!三日之内,我要让雍丘张氏,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
他看着面如死灰的陈宫,又看了看那个因为脱力而微微摇晃的季桓,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而满足的微笑。
“公台,你那套‘仁义’太过迂腐。我还是更喜欢……”
他伸出手,隔着案几遥遥地指向季桓。
“……他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