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拿起证物袋,对着灯光仔细查看,眉头皱得更紧。他沉吟片刻,正要开口,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
五条悟悠闲地晃了进来,仿佛没感受到室内紧绷的气氛,他旁若无人地走到办公桌旁,随手抓起桌上碟子里的一块精致和果子,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哟,在讨论今天那出好戏?”
“你来得正好。”夜蛾示意他在旁边的沙发坐下,将手中的证物袋推过去,“日下部汇报的情况很可疑,证据也指向人为。另外……听说你和那位带领交流团的优洛小姐,在任务结束后,有过一番……嗯,对话?”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晃着身下的转椅,长腿随意交叠搭在茶几边缘,姿态慵懒得像只晒饱了太阳的猫:“是啊,她说她只是个普通的、负责文化交流的负责人。”他拉长了“普通”二字的音调,带着显而易见的玩味。
“你怀疑她?”夜蛾直截了当地问。
“我怀疑她身边,或许带着个……本不该再出现的人。”五条悟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些,他缓缓摘下那副标志性的圆形小墨镜,露出一双苍蓝色的、如同无尽冰渊的眼眸,其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
“今天那个咒灵身上,除了它本身令人作呕的气息,还混杂着一丝非常微弱、但我绝不可能认错的……属于杰的咒力痕迹。”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日下部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几乎要脱口而出质疑。
夜蛾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顿,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不可能。”夜蛾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夏油杰他已经……”
“死了?”五条悟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重新将墨镜戴回脸上,遮住了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是啊,还是我亲自动的手。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重新戴上墨镜,姿态恢复了一贯的轻松,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但说出口的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夜蛾老师,日下部,你们……不要插手。”
“但是五条——”夜蛾试图劝阻,语气带着担忧。
“夜蛾老师。”五条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狂气和无限自信的笑容,“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尽心尽力’招待好那些背景成谜的‘普通’交流团成员,就可以了。”
“至于他交给我,他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就算是从地狱重新爬回来的恶鬼,他也应该来找我……”
他迈着长腿走向门口,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在关门的前一秒,突然回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对了,告诉日下部,明天开始,由他全权负责交流团在校期间的所有明面上的事物。”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办公室内外的空间。夜蛾和日下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忧虑与沉重。
“校长,这……”日下部欲言又止。
我人不在这人吗?为啥不直接和我说?
夜蛾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紧蹙的眉心,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岁:“按他说的做吧。既然五条说要自己处理,那就交给他。毕竟……”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五条悟那抹白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道路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窗外,清冷的月光勉强穿透云层,洒下稀疏的光斑。
夜蛾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带着无尽的复杂情绪:
“有些心结,终究要他们自己……亲手解开。”
***
操场的训练场边缘,夜风带着凉意拂过。
真希、熊猫和狗卷棘三人围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气氛有些沉闷凝重,与平日训练结束后的喧闹截然不同。
“今天的任务,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不对劲。”真希低着头,专注地擦拭着手中寒光闪闪的咒具长枪,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几乎能夹死蚊子,“那个‘帐’的强度和使用方式太诡异了,居然连日下部老师都被强行排斥在外,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哪怕是被评定为特级的野生咒灵能独立做到的。背后肯定有猫腻。”
熊猫用它那毛茸茸的、布满咒符的爪子挠了挠圆滚滚的脑袋,黑白分明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而且那只咒灵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也太巧了,偏偏就在那个什么交流团参观训练场的时候。就像是……算准了时机一样。你们不觉得,这一切都巧合得过分了吗?”
“鲑鱼……”狗卷棘轻轻点头表示赞同,下意识地拉高了遮住下半张脸的衣领,紫色的眼眸在阴影中微微闪动,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带着些许旅途疲惫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他们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