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后半段,辛夫人愣了两秒,“指点迷津倒是谈不上……”
沈识琛本就是要以身入局的,总归不会真的丢了性命。
但沈识琛的位置……
虽说辛夫人推测出了一些,可,能告诉宋夺吗?
辛夫人仰头看着遮挡得严实的宋夺,压低声音试探问道,“沈城主失踪,不良城戒严,逢此危难之际,客官竟还要去寻沈城主……客官大义!不知客官与沈城主是何关系?”
宋夺连草稿都不用打,“我仰慕沈城主。”
“沈城主模样俊俏修为也高,身姿绰约风流倜傥,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我实在是看得眼热,恨不得供奉灵像,日日跪拜!”
他视沈识琛为偶像,为神明,他是沈识琛最狂热的粉丝,最忠诚的信徒,恨不得焚香沐浴,日日为沈识琛烧三次高香!
一个丹修,仰慕一个剑修……
这位年轻的宋阁主,大约是脑袋不大好使。算计不了沈识琛。
辛夫人粗暴地下了结论,但仍不放心。沈识琛不能得罪,欠的人情也不能不还。
琢磨着那半点挪动,辛夫人笔下一顿,给了个大致方位。
“多谢!”宋夺感激道。
他不再停留,拿着辛夫人给的线索,收回那方令牌,转身离去。
辛夫人抿唇笑笑,“不谢。”
毕竟宋夺能否凭着她给的这个方位寻到沈识琛,只能是听天由命!
尾随宋夺出城的伙计回来报信,一五一十地汇报,辛夫人长舒一口气,眉宇间落下一丝哀愁。
二十六岁不设防备,怎么修到元婴的?
大道三千,哪条“不谙世事”的道能养出一个元婴期的丹修?
想不通。
辛夫人挥挥手,示意下一位客人进来。
伙计却再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药谷宋述,与一个鲁莽汉子遭人伏击,被抢了灵马,失了灵石,向咱们求助。不求大人派些人手住他们夺回失物,但求大人向药谷传信求援,差人来救。”
闻言接过令牌,仔仔细细查看一番,辛夫人的脸色僵硬起来,表情寸寸皲裂,声音陡然尖锐了两分,“药谷宋述?”
伙计愣了愣,弯腰恭敬道:“是……药谷谷主宋清风独子宋述。数月前曾带着令牌前来我不良城求援,寻他失踪的师弟宋夺……”
客栈递交给药谷的令牌在宋述手里,那刚才宋夺拿着的那枚……
辛夫人眼皮猛跳,起身转向身后。帷幕落下,她从靠墙的盒子中取出一封卷轴,缓缓打开,仔细校对,视线停留在数月前,那位留名为“白金”的丹修名字上。
她缓缓闭上眼睛,忽的笑起来,有些绝望。
早该想到的……
——
田赤城外,毒瘴环绕的密林之中,一绿衣青年跑得飞快,时不时向身后看去,面上浮现出一丝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怨毒。
吴双玉……该称作吴枭。
临死前元神强行脱离本体,带走一部分修为寄存在吴双玉身体里。
在见识过吴双玉封闭田赤城,一步步落入沈识琛的圈套之中,甚至自投罗网亲往不良城讨好沈识琛之后,吴枭被气醒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休养生息巩固修为,便即刻逃回田赤城,聚集旧部,商讨共同讨伐沈识琛的诸项事宜。
为了报仇,他甚至不惜将攥在手里的城主之位拱手相让,才说动了几位族老,设计将沈识琛骗来田赤城,趁其不备将其斩杀。
却没想到沈识琛使诈!
他们布下的迷幻阵对沈识琛根本不起作用,栖山剑也从来都没有脱离过沈识琛的掌控!
他们误以为将沈识琛困进这禁地之中,消磨几日便能取走他的性命。可沈识琛的修为却怎么也用不完似的,源源不断地融入栖山剑。
原本吴枭想着他们人多势众,与沈识琛的修为差距并不多大。且沈识琛的身体出了毛病,灵力时不时会被骤然抽空。他们只要小心谨慎,总能钻到空子,将沈识琛一击毙命。
没想到这个消息也是假的!
沈识琛城府极深,凡事裸露在外的弱点,全都是装的!
难怪……难怪笛央宗一门惨死,只余下一些堪堪筑基的修士四处逃窜。难怪梁方海都能被逼到秘境之中,连养了几百年的灵参都不敢看护!
吴枭如今也不想做田赤城的城主了,更无力去肖想沈识琛死后,一点点蚕食不良城的领域,他只想活命!
他不想像族老和那些一同前来讨伐沈识琛的修士一样,灵力耗尽,只能待在这毒气弥漫的丛林之中抽搐倒地,毫无还手之力……
“咔嚓——”一声巨响,林木被斩倒地,扑簌簌惊起一阵鸟鸣,震得地面都颤了几分。
吴枭往后看了一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