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嗬嗬”地叫出声来,声音嘶哑虚弱,“沈城主,你不专心啊。”
他语气玩味:“到底年轻,未经世事磋磨,十六载苦修,你竟还有心思沉溺温柔乡。”
“哈哈,沈城主看上那只妖精,不如我替你抓来?”
说着,他径直朝上游奔去,目标直指梁梧铭与宋夺。
栖山剑寒芒闪烁,刷到一声凌空刺来,扎进那副枯槁的人皮之中。肿胀的皮囊开始泄气,向前的轨迹也变得偏离。
沈识琛追上来挡在那副人皮身前,眼神森如寒冰,“我没让你走。”
他紧握住栖山剑的剑柄,自腿及腰蓄力猛发,剑身淬着十成力量与冷气朝着那副人皮刺去。
枯槁的人皮上又填一道伤口,干瘪的速度加快。那层结实的冰霜探入“沈滁”,却仅仅缠住他几息,便被破开。
“沈滁”牵动面皮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好孩子,你又长进了。这样的天赋……”
他气急败坏,“这样的天赋……怎么会是你这煞星的?它分明就该是我的!”
沈识琛冷嗤一声,“可惜,你死了。”
死在了笛央宗,死在了想要夺舍他的那日。肉身被滚滚天雷劈成了灰烬。
沈识琛的语气里透出阴狠,“死人就该好好待在地狱里,何必再现世间?劳驾你来寻我,让我再杀你一次。”
言毕,栖山剑自身后袭来,刺入“沈滁”的心脉,沈识琛掌心凝出一道冰刺,直直向前刺去。
两道力量相撞,空间似乎扭曲了一瞬,林木簌簌摧折,溪石倒卷,水流澎湃,地面再次颤抖起来。
“沈滁”枯槁的肤色闪出一抹寒光,咔的一声,随即四分五裂。
一道漆黑的残影自“沈滁”体内挣扎起来,似乎是想要逃走。
沈识琛用尽全力将黑影收拢,冷森森的眸子看着栖山剑将它的力量一点点崩析。
黑影发出痛苦的哀嚎,声浪所过之处,又是新一轮的折磨。他似乎不肯相信就这样结束了,眸光定向一处,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终于将沈识琛的包围撕开一条缝隙,飞速朝林中射去。
“我还会回来的!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林中,梁梧铭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猛地顿住脚步。
宋夺想到了什么,来不及回头看一眼黑影,掏出拜金猛砸向梁梧铭。
一股耀眼的光芒闪过,哐当一声,拜金跌落在地,梁梧铭不见了踪影。
耳畔响起一道凄惨的声音,宋夺颤了下,连滚带爬地上前将拜金抱了起来。
脑海中响起拜金的哀嚎与催促,“往东边去!”
抬脚的瞬间,威压骤起。
隐水境中陡然生出一股乱流,将沈识琛自空中打下。一道巨大的力量撕扯着宋夺朝乱流中心走去。
沙石木屑游鱼水流通通卷起,朝着乱流中心汇聚。而后盘桓于空,消失不见。
这就是拜金口中的时空裂缝?
宋夺眸光闪烁,唇角不自在地扯了扯。
走进这地方之前不会先被砸死吗?
背后响起一道陌生又沉稳的声音,“不要过去。那道裂缝中能量怪异,足以令人须臾间化作血雾。即便侥幸生还,那道裂缝也不知通往何处!你不要动!”
陌生的声音带着抚平人心的意味,将宋夺焦躁的情绪压下去了一些。他将怀中的拜金抱得更紧了。
不出意外,这声音该是梁方海。
他竟然真的在隐水境里!
他是被沈识琛打败之后躲进隐水境里养伤的吗?现在伤养好了吗?
听声音倒像是温和宽厚之人,只不过他大概与沈识琛有仇,两人约莫又要再打一架。
沈识琛刚与“沈滁”争斗一番,应该无法再越级打过梁方海。
不仅打不过,还会输的很惨!
搞不好也会像梁方海这样,被困在隐水境里不能出去……
宋夺犹豫地朝林中看了一眼。
飞沙走石遮蔽视线,一道模糊的墨色身影缓慢地挪动,从一个黑点慢慢扩展到能够辨清轮廓。
不过沙石愈重,不等宋夺看清楚那人,便再看不见任何东西。
流水乱屑将宋夺弄得浑身湿透。一身青衫早已被割破,污泥晕染其上。裸露在外的手臂与脸颊被割伤,留下道道血痕。
宋夺的脸被吹得麻木。
他抬手掩面,自储物袋中摸出两颗丹药服下,抱紧拜金顺流而行,双脚再难触及地面时,拜金炉身迸发出一道极耀眼的白光。
一刹那,飞沙走石不见踪影,混杂的风声、雨声、折枝声也通通消失。
万籁俱寂,宋夺感觉有人在叫自己。
他回头最后看了眼隐水境中的乱流,还没分辨出什么,脚底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