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猛跳,他师伯没那么暴力。
他连连向辛夫人拱手,安抚道:“宋道友昨日夜间被魇着一回。好在他是药修年道友是剑修,他不敌年道友被制住了。我来时他又被魇着一回,我搜刮了些丹药喂给了他,他如今正在昏睡。”
沈识琛已将昨日城主府正厅之中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了辛夫人。
她闻言眉心微蹙,“道友给宋道友吃了什么丹药?”
宋夺瞟了眼沈识琛,不清楚他与辛夫人说了点什么,嘴唇微微抿起,“大抵是迷药吧。”
还有些解毒的丹药,但不能说。
“啊?”
辛夫人脸上的疑惑不比听到宋夺说出“梁梧铭抢了他的生子丹”时少。
迷药?
去对抗傀儡术?!
这……有点邪门。
但听起来又好像很有用。
傀儡术操控人的意志,若人没了意志,自然也就不受操控折磨了。
辛夫人眼神复杂地看了宋夺一眼,摸了摸簪在发间的笔,掏出一个本子,低头勾画起来。
碍于沈识琛在,她这次没拉着宋夺打破砂锅问到底。将这邪门方法列入针对傀儡术的应急救助方案中便放下了笔。
随即换上一副愈加温和的笑脸,将宋夺请到院中坐下。
宋夺迎着那道温柔的视线打了个哆嗦,缓慢移到沈识琛面前,却没着急坐下。
“大王。”他小声试探,“你也来寻解决宋道友身上傀儡术的办法?可寻到了?”
沈识琛摇头,拉过旁边的石凳,与自己坐着的石凳并排放置,往另一侧挪了挪,“坐这里。”
宋夺规规矩矩地缓慢坐下,没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感受着辛夫人落在他们两个之间肆无忌惮的打量,宋夺尴尬地低垂着头,盯着桌面上的棋盘。
院中一时寂静,宋夺顶着那两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仰起头,微笑面对辛夫人,双手捧着江青竹给他的令牌,递了过去,“还请夫人告知宋道长与年道友究竟是怎么了。”
语气极为虔诚。
他与年方瑞虽相交不深,也有些共患难的情分。虽不喜宋述的性子,可说到底那也是他的“师弟”,是师伯的独子。
至于梁梧铭……他们最后总归也是要桥归桥路归路的。
辛夫人抬眸看了眼沈识琛,后者不语,专注地盯着宋夺看。
她叹了口气,回想起方才的结论:“小前辈听过摄魂散吗?”
宋夺维持茫然的表情。
辛夫人也不管他是否真的不知,继续道:“我接到手下人探查的消息,自不良城监牢中放出的,被许能诓骗来不良城的修士死伤四成时,曾问过宋述,他可在监牢中发现了什么异常。”
宋夺聚精会神。
辛夫人拿出一颗黑漆漆的丹药。
“这是颗清心丹,宋述说这是他们自踏进不良城监牢后,栖山大王的手下唯一给过他们的东西。是沈滁给他们吃的。”
宋夺下意识抬手捏住丹药,来回观察。
辛夫人见状眉头轻蹙,猜测宋夺与梁梧铭大约达成了某些共识。
沈滁确实有问题。
“丹药没问题,就是一颗普通的清心丹。”辛夫人在宋夺疑惑的目光中开口,“沈城主取来的城主府府库出入记录上记载,沈管家当日自府库之中取走数枚清心丹,分发给那些出城修士。”
丹药没问题。
取走丹药的过程没问题。
分发丹药的人……梁梧铭口说无凭,所以大约也是没问题。
辛夫人向来圆滑,“我猜想许能与笛央宗的人,大约并不信任那些修士会死心塌地得跟着他们,一同来替他们讨伐栖山大王。于是在田赤城驻扎的那段时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们身上埋下了摄魂散。”
“摄魂散被禁用,但并未失传。只要有丹方,凑齐材料,踏入筑基期的修士也能炼出。摄魂散丹方对外宣称已被摧毁,不过许能活了那么久,脑子里说不定还记得些。交由身边之人搜寻灵物炼出些来,不是难事。”
宋夺眉心微蹙,“摄魂散,要如何治?”
辛夫人轻轻摇头,“宋述身上不止被下了摄魂散,还有一味毒。毒性未明,毒发的症状也藏在摄魂散症状之下,分辨不清,我暂时也不知是何种毒药,如何能解毒?”
她顿了下,隐晦地打量了眼宋夺。
虽不知是何种毒药,但这位小前辈大约能解。否则宋述早在摄魂散发作时,便死在城主府的正厅里了!
“有人要害你啊沈城主。”辛夫人的视线转回正对面一直一言不发的沈识琛,绷紧嘴唇,“那批因你的恻隐之心放出城去的修士,已经陆陆续续回到宗门了。他们也都中了摄魂散,被同门惨死的状况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不知说了些什么,已有人马集结,朝我不良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