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识琛的视线落在宋夺那双弯起的眼睛上,唇角轻轻扯动,“你知道合欢宗吗?”
“嗯?”宋夺眨了下眼。
合欢宗的威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魔头忽然提起这个做什么?
沈识琛抚上宋夺的脑袋,掌心冰冷,说话的语气也冷淡,“往后你想去哪儿都行,独独不能上合欢宗去。你这样的小妖,进去了,连副骨头架子恐怕都出不来。”
宋夺:“……”
当他是个三岁小孩儿吗?
又吓他。
合欢宗的俊男美女也是脆皮,又不是像沈识琛这样的妖魔鬼怪,不吃人肉。
宋夺恭恭敬敬地朝沈识琛行了个礼,“多些大王教诲,小人知道了。小人去整理府库,这就告退了。”
沈识琛看着宋夺缓慢退了出去。房间里变得空空荡荡,掌心也是空空荡荡的。
他悬在空中的手掌缓缓收起,抚上胸前纵横交错的旧伤,感受着伤痕移位消失,忽然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
有些大宗门的弟子脸皮薄,总爱守着些虚无缥缈的道义。哪怕面对的是个人人喊打的魔头,做起事治起伤来竟然也一丝不苟。
只不过,有些好色。
这点不好。
辰时一至,沈识琛瞬间从后院消失,出现在了正厅。
沈识琛刚在上首坐下,两侧坐着的人就开始汇报工作。不过是城防巡逻这些琐碎事情,都是他们做惯了的,并不用沈识琛刻意提醒。
他端着手里的茶盏,缓慢地刮去茶沫,漫不经心地喝上一口。
余光瞥见右手边坐立不安的江青竹,眼睛微微眯起。
小老婆?
什么眼神!
江青竹敏锐地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视线,脊背挺得更加僵硬。喉结紧张地滚动了几下。
沈识琛一直盯着他看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他昨夜酒后那番胡话被沈识琛当了真,他真的要把白刹收进后院儿里去吧!
天菩萨,要真是那样,白刹怕不是要日日找他比划刀剑。
还让不让人活了!
梁梧铭起身说了几句之后微笑坐下,看了眼同样一脸疲惫的江青竹,清清嗓子,压低声音嘲讽,“江卫长,你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昨夜干什么去了?”
江青竹皮笑肉不笑,“奉大王之命做些事情,无可奉告。倒是梁管家,我看你眼下一片青黑,可不多见,昨夜彻夜未眠,不知为何操心。”
梁梧铭同样用四个字来回复,“无可奉告。”
总不能说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赔了两根粗壮参须,还被那个落魄丹修给拿捏了吧……
不良城枯燥的早会内容结束,沈识琛左侧第一位黑衣黑袍身形魁梧的男人站了起来,“大王。”
云山恭敬行礼,递出一张白纸:“昨夜白刹交过来的人属下审过了,确是笛央宗余孽。”
“那两个软骨头,属下未尽半分力,他们便哆哆嗦嗦什么都招了。”
沈识琛伸出手指挥了挥,那张白纸落在了他的手心,“都招了些什么?”
云山嘴唇一咧,露出森白的牙齿,冷笑道:“道是他们在城中安插了人手,伺机而动。欲先重创大王,而后纠集城外修士,内外夹击,攻破我不良城的城门。”
沈识琛捏住白纸一角的那只手停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云山,唇角露出一抹森冷的笑,“他们找来了哪个不要命的蠢货里应外合?”
沈识琛修为已至炼虚期。
斩杀笛央宗炼虚期大成的老祖,单挑不良城合体期的城主,凶名在外。
潜伏在他身边配合城外那群蠢货里应外合……嫌命长吗?
云山哈哈一笑,“听说是个金丹期的正派修士。”
“笛央宗这群丧家之犬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说动了那个虚伪的大宗门弟子,骗得他以命相博。”
“金丹期?”云山冷笑了一下,“连梁管家那关都过不去!”
战力倒数天花板梁梧铭:“……”
金丹期,大宗门,贴身重创……好苛刻的条件!好熟悉的人设!
他呵呵一笑,豆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云山将军何必取笑我。”
云山哼笑一声,重新抱拳看向沈识琛,恳切道:“大王,我们不如全城搜查,把那个卧底揪出来,剁碎了扔到笛央宗那群杂碎面前。再将这些年他们做的那些腌臜事抖落出去,出出这口恶气!”
沈识琛捏紧了手中那张白纸,脸色阴沉下来,久久没有说话。
“这消息是从谁嘴里翘出来的?”他突然问。
云山笑容一顿,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寒意,老老实实回道:“那个笛央宗的金丹期弟子。”
沈识琛冷呵一声,捏在掌心的那张纸忽的碎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