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年轻,他还不想死啊!
话说有没有体面一点的死法,爆头什么的,真的很有碍观瞻啊!
这里是修真界,修士死了之后会变成鬼吗?要是他变成鬼飘出来看见自己变成了一具无头尸,还是个爆浆无头尸……
宋夺想也不敢想下去了。
他抬起头,皱着眉向魔头小声商量:“下手能不能利索一点?要不你把我冻死吧……”
好不好看先不提,但应该能留个全尸。
死?
沈识琛唇角动了动,放在宋夺脑袋上的手往下移,接住了那颗滚烫的眼泪。
“你还做了什么对不起本座的事情吗?”
还是件能让沈识琛大发雷霆,毫不犹豫地取走性命的事?
贴在脸上的手指粗糙且冰冷,宋夺闭上了眼睛不说话。
不知道背地里骂魔头算不算……
明明怕得要死,却连一句好听的话都不乐意再说。
可分明是他先骗他的。自打见第一面,他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
他不是梁梧铭手底下黑衣卫队的人,不是个不谙世事的妖精,接近自己不是为了献宝而是另有所图……
他在贪图什么呢?
一个声名狼藉的杀人魔,有什么可被贪图的呢?
沈识琛笑了一下,手指蹭着宋夺眼周抖动的皮肤。眼泪粘在他的手指上,渐渐凝出了冰晶。
“不杀你。”沈识琛拍拍宋夺的肩和宋夺的腰,“又忘了规矩了。”
宋夺却不敢睁开眼。
他以为自己临近死期出现了幻觉。
他害怕自己睁开了眼睛,会看到一具倒地的破碎的自己的尸体。
魔头摸了他的肩膀和他的腰……他是不是断成三截了……
“我已经死了吗?”
“你很期待被我杀掉吗?”沈识琛收回了手,“那很遗憾,你还活着。”
宋夺的睫毛颤了颤,试探性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没有尸体,没有碎块,但魔头还在。
他默然地抬起头,愣愣地盯着魔头看。眼睛里满是对自己竟然能够劫后余生的茫然。
魔头也看着他,似乎是在笑。
但那笑容太浅太薄,像是覆在远处冰川上的雾,转瞬就与山体融在了一起。叫人恍惚,那其实是眼前的邪风刮来的细雪,看着美,伸出手去细细感受其实也冻人得紧。
包厢的门被人敲响,拍卖场里的人走了进来,将那装着生子丹的虎皮洒金漆盒送了进来,恭恭敬敬地放在厢房内的圆桌上,又动作很轻地退了出去。
沈识琛拿起漆盒打开,余光瞥了眼呆滞的宋夺,“两千三百枚上等灵石。”
宋夺依旧呆滞。
然后呢?难道他还能拿钱买命吗?他炼的丹药,还得他拿自己的钱赎回来吗?!
“城主府中,月奉最多的金丹期修士是梁梧铭。一月十块上等灵石。若是要买下这颗丹药。要两百三十个月,近二十年不吃不喝。”
啪的一声,沈识琛重新将盒子合上。抬眸看向目光追随生子丹而来的宋夺。
“不过你如今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且你并不如梁梧铭那般有实际用处,所以不能拿城主府的月奉。你若是想凑齐两千三百枚上等灵石,起码得五十年!”
五十年,凡人的大半辈子。对有些人来说,也可能是一生。金婚也才五十年!
宋夺皱眉看向沈识琛,“大王,你是资本家吗?”
还是个该被挂在灯塔上的黑心资本家!
沈识琛没听懂宋夺这话是什么意思,只继续把话挑明,“你跟在我身边五十年。五十年后,我把它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好吧,魔头不是黑心资本家。
是万恶的奴隶主!
连花钱赎丹药都不能,得要他付出五十年的辛勤劳动白干活!
不过,他既然打了做奴隶主的主意,应该就不会要自己的小命了。
想想两个人悬殊的实力差距,宋夺拧起的眉头稍微放松了些,压下心中的愤愤不平,“大王德高望重善名远播,别说是五十年,小人愿一辈子为大王效命!”
又恢复成了那个花言巧语只会恭维的狗腿。
不要他命就好。至于五十年不五十年的……
大不了他不要生子丹了!
寻回其他毕设之后,找个机会吃掉化形丹的解药复形丹,趁机逃出不良城。
修真界幅员辽阔,没名没姓连形貌都是假的,魔头怎么找得到他!
沈识琛静静地看着宋夺垂眸敛目的姿态,将漆盒藏进袖中,冰冷的手掌握住了宋夺藏在宽大袖口里的手臂。
不等宋夺反应过来,拉扯着他向外走,“带你去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