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人口众多,但真正能够踏入修真正途的人却很少。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修炼,也只能卡在筑基之外。
不良城虽是正魔交界处的城池,城中鱼龙混杂,不乏高阶修士,但真正的原住民,大多也都还是些未筑基的凡夫俗子。
没筑基没辟谷,就得一日三餐吃五谷杂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顺应自然遵从规律。
说起一日三餐,宋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没算错的话,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吃过好东西了……
等他把毕设找回来,离开不良城这鬼地方,一定要好好大吃一顿!
宋夺孤身一人,斗志昂扬,围着城府库边沿转了起来。
晨起时他是跟着沈滁往右边走的,现在就从左边走。
转了大半天,终于将府库的角角落落都印在了脑子里。
申时二刻,不良城府库自外面打开,梁梧铭带着搜刮了一整日的东西大喇喇地走了进来。
刚把东西放好,扭头准备出去,就对上了宋夺那一双阴森森的眸子。
梁梧铭被吓了一跳,差点把刚摆好的东西打乱。
“你怎么在这儿?!”他惊恐道。
一个金丹期的脆皮丹修,总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府库的看守溜进来。寻找他那不知道哪儿来的要命丹药。
要么是宋夺得了栖山大王的允许,要么就是这人隐藏实力装疯卖傻,修为不止金丹。
很明显,后一种猜测更有可能一些。
也是,面对一个炼虚期的魔头,正道修士送进不良城中做内应奸细的人,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一个金丹呢!
梁梧铭的胡子止不住地颤抖,声音逐渐尖锐起来:“府库防卫森严,你可不要生出什么歪心思!而且我是上了修真联盟手册的妖修!就是合体期的大能,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你要是敢对我做出什么事,是要遭天谴的!天谴!!”
宋夺揉揉耳朵,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容天真得诡异,“梁管家,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在这里等你,想问你些事情。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干嘛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你做些什么呀?”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他把宋夺打包送到栖山大王跟前,岂不是……
梁梧铭通体生寒,脑海中闪现出一只皱皮萝卜被红绳捆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身着红衣,面遮红纱,由一群小萝卜围起来送到沈识琛那魔头面前的画面,忍不住抖了一抖。
“你想干什么!”梁梧铭咬紧牙关,脸色难看道。
“沈叔父要我来请教你,城主府府库如何分门别类地收纳规整。”宋夺乖乖巧巧地站在一边。
就这?
梁梧铭不信。
暂且不提这丹修是不是奸细。就凭他一个气不顺就要打要杀要拉人同归于尽的性子,能憋出什么好?
就这。
宋夺哼笑一声,“梁管家,我是奉了大王的命,来收拾不良城的府库的。沈滁大人叫我多多请教你。你不会不乐意为栖山大王效命吧。”
威胁!赤口口的威胁!
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把这丹修送到栖山大王跟前,倒是用不着担心那颗生子丹了。就是方便了这个惹祸精挑拨离间!
梁梧铭咬紧牙关盯着宋夺,“我当然要为栖山大王效力!你随我来。”
说罢,梁梧铭带着宋夺离开府库。跟着宋夺回到厢房,找来几张纸笔,写写画画,把自己这么些年来都没理明白的府库内务大致分类列了出来。
写完连同那支笔一起丢在桌子上,“拿去吧,都是我一笔一划亲自写来的!不曾假手于人!”
宋夺左眼皮猛地跳了跳,垂眸扫了一眼。
还没进化成思维导图的树形图。像梁梧铭杂乱无章又很灵活的萝卜须。
宋夺盯着梁梧铭还在发抖的八字胡看了看,将纸样收了起来。
“多谢梁管家。”
笑容乖巧,一点都不像那个刚刚在府库中威胁人的森冷恶霸。
“哼!”梁梧铭甩甩衣袖,不忘叮嘱:“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那东西你要是找不回来,咱俩得一块儿玩儿完!我当然得帮你!”
梁梧铭遮掩道:“先前没告诉你完整的流程,是因为怕你知道了就不乐意做了。反正现在你已经在城主府了。就好好伺候栖山大王,把那东西拿回来。到时候危机解除,我再想办法把你送出不良城。”
宋夺眯起眼睛,“你这回又想怎么坑我?”
“坑……坑什么坑!”梁梧铭咋咋呼呼道:“苍天可鉴我真心,我方才说的可全都是肺腑之言!绝无半点假话!要是我有半句虚言,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天雷没有准时降下。
不良城也不是日日有人渡劫。
宋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