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童姗姗来迟,拜在宋夺脚边,“贵客上门,有失远迎!”
那是个同那当面偷走他丹药的萝卜精一般高的妖精,大约也是什么根茎,脸上手上皱皱巴巴的,白须白发用一根红绳绑了起来。声音却是浑厚无比。
宋夺重新捏起嗓子,用那半是天真半是做作的声音说道:“我来找梁管家,他与我说好了,明日要送我出城。我找他咨询些事。”
大约宋夺不是第一个这么问的,那根精黑溜溜的眼睛将宋夺打量了一番,朝着他虚虚一拜,转身道:“贵客请随我来。”
“我家大人今日去城主府交差,栖山大王不管饭,大人现在正在正厅吃酒呢!”
宋夺暗道,栖山大王真抠门,连顿饭都不管。
脚下却一步也不停,跟上了那老根精。
“城主府不是已经被栖山大王的人接管了吗?梁管家去交什么差?”宋夺半是试探半是打听。
老根精并不答话,只笑了笑,侧身道:“贵客,请。”
眼前落满松针的道路上,凭空出现一道地洞,随着一股潮气从洞口吹来,洞内灯火跳跃闪烁,将潮腐的松针堆成的黑红墙壁,映照地仿佛流动了起来。缝隙间跳跃着不可名状的白色的丝丝缕缕。
好诡异。
不想进去。
来都来了!
宋夺拧起眉,一咬牙一跺脚,跟着老根精走了进去。
“你们家大人就住这里啊!”宋夺半真半假地抱怨,“他白日里还说我的住处不好,要为我安排住处呢……还好我没信,不然就得住地洞了。”
老根精哈哈一笑,“大人怎么会让贵客住这里呢?贵客自有贵客的去处。”
“在哪里?”
“贵客稍后同大人交谈,若贵客想留下来,小人届时定为贵客准备好。”
滑溜溜的,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宋夺笑呵呵道:“那你先去准备吧,外面戒严,我是被江青竹送进来的!我和你们管家谈完事,可不敢再走到街上。要是被江青竹抓住了,他说不得会砍了我,祭他的弯刀!”
“疏桐刃融了万年桐木的灵,不伤我们妖精。”老根精用它浑厚的声音安慰道。
宋夺一点都没有被安抚好,反倒是背后惊起一阵冷汗。
他不是妖是人,疏桐刃不会对他手下留情,江青竹也在等着杀人夺宝……
宋夺哆嗦一下,表情一阵扭曲,手指捏紧储物袋,再次感受拜金的余温。
“那我也不能被江青竹抓住!”宋夺故作跳脚道,“反正我今晚要留下来,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你把我送到之后,就赶紧回去给我准备屋子去。我不要睡地洞!”
老根精依言嗯了一声,“小人知道,小人明白,小人马上就去做。”
伺候一个对物质生活要求有些高作精嘛,也不难。反正最后梁梧铭会从这小子身上赚回本!
自洞口向内走了一柱香的时间,视野突然开阔起来。头顶覆盖的不再是红褐松针,而是实打实的土墙,黑土墙,肥得流油。
不是宋夺夸张,是它真的在流油!
不知名的褐色流体自墙体缓缓流下,在墙角汇聚成流,顺着修筑好的地下水利设施,九曲回环,最终不知通往何处。
老根精看着宋夺没见识的样子,笑呵呵地解释:“这是吸纳了无数天材灵宝的宝气所形成的土泉,是我们大人特有的修炼方式。”
宋夺闻着那褐色泉水上附着的一层淡淡的药味,感觉嘴巴里开始分泌口水。
好大一条河的自助中药……太魔鬼了!
老根精看着宋夺吞咽口水的没出息的样子,得意洋洋道:“贵客,这是我家大人的心头宝,我等平日里小心看顾还来不及。你好奇便罢,可千万不要想着自取。你怕是……”
它哼了一声,语调变得愈加古怪,“赔不起~”
老根精见宋夺表情呆滞,猜想自己的“提点”大约奏了效果,这小子再不敢对无名居的一草一木一针一水心存幻想。于是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客官请随我这边来,大人就在这里。”
绕过几面由又黑又细的的藤蔓缠绕的黑色墙壁,老根精停住了脚步。整理衣衫朝着那盘虬在一起树根拜了一拜。
嘎吱嘎吱几声,树根缓慢散开了些,老根精站起来,侧身朝宋夺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大人现在就在里面,贵客您请。”
透过间隙宽窄不一的树根,宋夺闻到了股浓烈到叫人恶心的药味。
他脚下一个迟疑,看向老根精,“你……”
话还没说完,那老根精躬身作揖,“小人去为贵客收拾房间。”说罢,转身就跑。
宋夺:“……”
他再看了眼面前古怪的场景,皱着眉,抓进储物袋侧身钻了进去。
为了毕设,龙潭虎穴他也得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