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台照进，易鱼笙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她习惯性地看向身旁的白沫慈，那和海一样颜色的眼眸，让她特别安心。她露出带着睡意的、满足的笑容。
“早啊，沫慈。”
“早，鱼笙。”白沫慈的声音中有着不易察觉的激动，“睡得好吗？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易鱼笙疑惑，这高塔有什么其他的地方吗？但看着白沫慈的眼眸中有着从未有过的如此耀眼的光芒，她决定去看看，这是个什么地方。
“好。”
白沫慈拉她起身，向着塔底走去。她带着易鱼笙来到那扇大门前。
易鱼笙看着这扇从没打开过的大门，脚步下意识地迟疑，她望向白沫慈。
“沫慈？”
白沫慈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给了她一个微笑，随后感觉手被握紧。白沫慈搭上把手，带着易鱼笙走出了这座高塔。
清晨微凉而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带着青草和海水的气息，与高塔中的完全不同，是自由的气息。
易鱼笙看着眼前蔚蓝的大海与天空相接，身边是美丽的花草树木，虽然只是一座小小的岛屿，却足够易鱼笙发出感叹。
但在白沫慈说出那句“我们可以离开这座小岛了。”时，易鱼笙退缩了。
“沫慈，我们……不一定要离开…”易鱼笙的声音有些发紧。
顿时空中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似乎所有一切事物都在此刻定格了。
“你说什么？”白沫慈的眼眸渐渐黯然下去，她不理解了，“你不想离开这座高塔了吗？”
“我…不是…”易鱼笙搓着衣角，“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和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简单听着你讲就好了。”
简单听着就好了？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白沫慈对外来的所有幻想，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明明这么向往未来，无数次向她询问外来世界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你之前说的是骗我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说你向往外面的世界，向往自由，都是假的？骗我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的！”易鱼笙见她误会急忙否认，“我…我害怕，我之前确实是怎么想的，因为那时我只在乎自己的生活，但现在不一样…你也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了啊。如果我们去到外面，万一你遇到一个比我还好的人怎么办，如果你喜欢上她了怎么办？只要我们一直待在这座塔里，我就不用害怕这个。可…如果我们出去了…我们出去了。我不能没有你啊。我不知道如果你离开我了，我会怎么做。我无法回到过去的那个样子。”
最后几句是易鱼笙鼓足勇气说出来的，她低着头看不清脸，却能感受到她眼眶已经盈满泪水，自从第一次见到白沫慈她就一直在害怕，害怕回到以前，害怕再次剩自己一个人。
她被困在这座高塔太久了，久到孤独已经成为了她的一部分，深深刻进骨子里，无法割舍。
白沫慈是她黑暗中唯一的光，她贪婪的想捉住，所以她害怕任何改变，害怕去往未知的未来，害怕这份幸福如泡沫般稍纵即逝。
白沫慈怔住，她看到易鱼笙不再多加掩饰的恐慌与脆弱。她这才明白，高塔不单单困住了她的身体更困住了她的心。
但明白不代表不伤心，她没想到易鱼笙如此不信任自己。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最后无论怎么都会抛弃你，爱上别人？”白沫慈声音平静却比任何指责都让易鱼笙心慌。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沫慈。”易鱼笙拉住白沫慈的手急于为自己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
“鱼笙，我爱你…”
突如起来的告白，打了易鱼笙一个措手不及。
“你不该质疑我的爱。你知道吗？你的不信任让我的真心显得十分廉价。”她看着易鱼笙，眼尾微微泛红。
在经过几分钟漫长的沉默后，白沫慈将头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再次开口：“鱼笙，我们人鱼是最长情的动物。所以我不会抛弃你。”
易鱼笙听清白沫慈说的话，整个人如同被定住僵在原地。
人鱼？
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种群，居然真的存在。她没想到白沫慈会将自己是人鱼这件事告诉自己。
巨大的震惊后，是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她已经明白了白沫慈的委屈。那句“廉价”的指控，此刻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的心脏。
但她的话也安慰到了易鱼笙那份害怕失去的情感。这使她更加羞愧。
“沫慈…”她紧紧回抱住白沫慈，嘴上不断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遍地道歉，她闻到由白沫慈发丝中散发的淡淡海盐的气息。